沈长衍坐在榻边,脸色还未完全恢復,语气却已沉了下来。
“贺岐是沈家的犯人。”
他看向方承砚。
“你要见他,凭什么?”
方承砚放下茶盏。
“凭顾相要救他。”
沈长衍眉心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方承砚道:“顾相拿药威胁我,让我来侯府救贺岐。”
沈崇远握著拐杖,沉声道:
“不是灭口,看来贺岐身上,还有顾家不能捨弃的东西。”
“不错。”方承砚道,“这些年顾相行事谨慎,能拿到檯面上的证据少之又少。药是顾家给的,可表面上,那药也救过你我的命。只凭这些,扳不倒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贺岐不一样。”
沈长衍冷笑。
“贺岐的口风紧得很。这几日软硬兼施,什么都没问出来。”
方承砚道:“有没有用,等我见过他,才知道。”
若非侯府守得太严,他未必会坐在这里同沈家商量。
贺岐被关在何处,沈家瞒得严实。陆征的人在外院绕了一圈,连西侧偏院都没能靠近。
暗处既然伸不进手,便只能从明面上开口。
他转向沈昭寧。
“一个顾相必须留活口的人,你们审了几日都撬不开,难道不该换一种法子?”
沈崇远看向沈长衍。
沈长衍沉默片刻,撑著榻沿站起身。
谢知微立刻上前扶他。
“长衍。”
沈长衍摆了摆手。
“可以。”
方承砚经过沈昭寧身侧时,她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方承砚没有停。
沈长衍披上外衫,带著他出了书房。
夜色已经压了下来。
侯府后院比前院更静,廊下只点了几盏灯。穿过两重院门,再往西侧走,便是一片堆放柴炭杂物的矮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