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丁修是这部电影里最自由的人。”
周一为说,“沈炼有包袱,有愧疚,有放不下的东西。赵靖忠有欲望,有野心。卢剑星有责任,有担当。靳一川有病,有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口茶。
“但丁修什么都没有。
他不在乎朝廷,不在乎江湖,在乎只有代表了他过去的师弟。
他想杀谁就杀谁,想帮谁就帮谁。
他是这部电影里唯一一个接近自由的人。”
高欢看著他,想起一件事。
“一为哥,你是不是演过一部电影叫《盲人电影院》?”
周一为愣了一下:“你看过?”
“看过。”
高欢说,“你演的那个角色,叫张航,一个在盲人电影院打工的年轻人。
有一段戏,你跟盲人老头聊天,说『我有时候觉得,看不见也挺好的,看得见的东西太多了,反而不知道什么是真的。”
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一为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居然看过那部片子。”他说,“那是2010年的事了,小成本,没什么人知道。”
“但我记住了你的表演。”高欢说,“所以这次找你演丁修,不是因为你名气大,是因为你能演好。”
周一为看著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举起茶杯,冲他虚虚一敬。
“谢了。”
桑林在旁边清了清嗓子:“行了,別敘旧了,开练。”
上午的训练,高欢一直在练沈炼跟赵靖忠的那场对打。
赵靖忠的枪法更快、更毒、更不讲道理,每一枪都往要害刺。
沈炼是在拼命,不是在比武。
桑林要求高欢把那种“被迫拼命”的动作感觉表现出来。
不是游刃有余的高手过招,是明知道打不过但不得不打的决绝。
练到第五遍的时候,桑林说:“你的眼神不对。你现在的眼神是在『战斗,但沈炼的眼神应该是『赴死。”
高欢停下来,闭著眼睛站了一会儿。
再睁开的时候,眼神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锐利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光,而是一种沉下去的、带著某种决绝的暗。
桑林看了一眼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第十七遍的时候,桑林终於喊了停。
“可以了,上午就到这儿。”
高欢把刀放到武器架上,拿起毛巾擦汗。
运动衣的前胸后背都湿透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肩膀和背部的线条。
他走到休息区,拧开水杯灌了一大口。
央央金走过来:“欢哥,孟子意到了,在门口。”
高欢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孟子意站在训练馆门口,穿著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