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不一定是坏事。
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。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。
排练厅门口,食堂,学校外面的小路上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高欢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。
孟子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安静地看著他。他的睫毛很长,睡著的时候微微颤著,像蝴蝶翅膀。
她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。
她在他的公寓里,她给他煮了碗面。
面煮得一般,汤太咸了,但他全吃完了。
吃完之后窝在沙发上,他坐在旁边看书。
她靠过去,把头枕在他肩膀上。他没躲,也没动,就那么让她靠著。
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在一起”。
孟子意收回思绪,站起来,把高欢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,叠好,放在一边。
央央金推门进来,看到这一幕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。
“孟子意,你下午还待著?”央央金问。
“待著。”孟子意坐回椅子上,“我没课。”
央央金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开始。
高欢继续练沈炼跟赵靖忠的那场打斗。
聂元下午也来了,穿著一件军绿色的棉袄,手里拿著一把道具枪,跟桑林討论动作细节。
孟子意坐在休息区,捧著央央金给她倒的热水,看著高欢在场地中间一遍一遍地练。
他跟聂元对练的时候,她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高欢的左手总是虚扶著腰间,像是在准备抽什么东西。后来她反应过来,那是短刀的位置。
这个版本的沈炼有两把刀一长一短,长刀主攻,短刀是杀招。
高欢练了十几遍,每一遍都在找那个短刀出鞘的时机。
桑林在旁边喊:“你出短刀的时候,不能让人看出来你要出。它应该是下意识的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高欢点了点头,再来一遍。
这一遍,短刀出鞘的时机对了。刀锋从腰间刺出去,速度快到聂元差点没挡住。
“好!”桑林拍了一下手,“就是这个感觉。”
孟子意坐在休息区,看著那个满头大汗的人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刚认识高欢的时候,觉得他什么都无所谓。
对成绩无所谓,对评价无所谓,对別人怎么看他也无所谓。
后来她发现,他不是无所谓。
他在乎的东西,不在成绩单上,不在別人的评价里,不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。
他在乎的,是这件事本身。
练刀就是练刀,演戏就是演戏,唱歌就是唱歌。
他不会因为別人说“你已经很好了”就停下来,他要的是自己觉得“够了”。
孟子意看著场地中间的他,想,这就是她喜欢的那个人。
下午四点半,孟子意要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