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冷却液滴落在滚烫的引擎上,发出轻微的嗤嗤声,蒸腾起裊裊白烟。
空气中瀰漫著汽油味、橡胶焦糊味,以及血腥味。
沃尔沃坚硬的硼钢车身在这一刻发挥了它最后的价值,a柱没有断裂,驾驶舱保持了完整。
这辆以安全著称的北欧车,用它的钢筋铁骨,为车內的人留下了最后一线生机。
陈阳从半昏迷中醒来,耳边嗡嗡作响,世界还在轻微地旋转。
因为有气囊的缓衝和沈清雪那一推的保护,他除了胸口被勒得生疼、手臂有些擦伤外,几乎毫髮无损。
但当他看清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时,心臟仿佛瞬间被一只大手捏住了。
沈清雪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。
她紧闭著双眼,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原本米白色的针织衫后背,已经被玻璃碎片划得支离破碎,鲜血染红了衣服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清雪、清雪!別嚇我!”
陈阳想抱起她,又不敢动,生怕造成二次伤害。
“咳……”
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,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。
沈清雪睫毛颤抖著,艰难地睁开眼。
那双往日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,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。
她虚弱地看著陈阳,嘴唇微微蠕动。
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竟然是抓著陈阳的手,目光涣散地上下打量著他: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陈阳看著她那双渐渐失去焦距却依然满是关切的眼睛,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这个傻姑娘,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担心他!
“没事,我没事,连皮都没破!”
陈阳紧紧握著她冰凉的手,声音哽咽嘶哑,把手举到她面前,“你看,我真的没事!你为什么要这么傻!!”
“你没事……就好。”
沈清雪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“要是你受伤了,谁去贏冠军啊!”
话没说完,她头一歪,彻底晕了过去。
“清雪!清雪!”
“该死!”
陈阳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隨意移动伤者,背部的伤口太多,玻璃渣扎得太深,如果贸然移动,可能会牵动內臟,导致內出血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颤抖著摸索出手机。
屏幕碎了,裂成了蜘蛛网一样的纹路,但还能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