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晓所有隐秘,看透所有暗恋,却依旧甘愿做局外的旁观者,静静守着自己心底那一份不为人知的、温柔克制的偏爱,不争、不抢、不扰,只求能在每个深夜,看着少年安稳静坐,松弛安然。
凝滞的静谧持续了良久。
最终,还是心性最温润通透的陆时衍,主动打破了这份僵硬的氛围,语气温和舒缓,像晚风拂过静水,悄悄化开了周遭紧绷的冷意。
“夜深了,空气偏凉。”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砚,目光温柔澄澈,落点克制又干净,“刚洗完澡,久坐容易着凉,要不要去暗房待一会儿?”
沈砚闻声抬眸,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:“暗房?”
“嗯。”陆时衍轻轻颔首,耐心细致地解释,语气温柔治愈,“最里面的暗房,没有强光,只有极淡的落地冷光,隔音极佳,彻底与世隔绝。里面铺了柔软的绒垫,温度恒定,适合彻底放空发呆,比卡座更松弛,也更安静。”
这里的暗房,从不是外人臆想的暧昧嘈杂之地。
它是整片负一层最隐秘、最安宁的角落,是专供人心底沉淀、消解疲惫的秘境。无光、无扰、无声,只留一己心神,容纳所有深夜的孤寂、疲惫与隐秘心事。
是蓝娱长夜最深、最沉、最温柔的秘密。
沈砚闻言微微心动。
他本就是为了寻一处安静放空的地方而来,这般彻底静谧的角落,恰好戳中了他所有的期许。
他轻轻点头,声线温润清淡: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过去。”陆时衍顺势起身,动作从容温润,身姿挺拔优雅,没有半分急切,分寸感恰到好处。
他刻意放缓脚步,等沈砚起身并肩而立,才抬步朝着深处厚重的丝绒帘幕走去。
两人并肩前行,身影被沿途淡蓝的光影拉得修长,重叠交错,温柔静谧。
身后,两道身影依旧静坐未动。
苏念抬头,目光怔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清亮的眸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失落。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跟上,脚步刚动,余光便瞥见身侧傅斯聿冷硬如霜的侧脸。
那道冷沉的目光,牢牢锁在前方两道并肩的身影上,漆黑深邃,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暗流,压迫得人不敢靠近。
苏念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,脚步生生停在原地。
心底的酸涩再度泛滥。
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今晚所有的沉默、所有的冷意、所有的不悦,从来都与自己无关。
傅斯聿所有的情绪失控,所有的心神浮动,全部都是因为那个新来的、清冷干净的沈砚。
这个认知,像细密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口,疼得他呼吸微滞。
他追逐了数年、隐忍了数年、偏爱了数年的人,永远淡漠疏离、无动于衷,却会在初见另一个人的时候,彻底失控,彻底破了自己多年的规矩与克制。
苏念缓缓收回前倾的身体,重新靠回沙发,微微低头,长长的睫毛垂落,遮住了眼底泛红的湿润,安静得让人心疼。
而另一侧的傅斯聿,在两人起身离去的瞬间,周身的冷意彻底沉到谷底。
他缓缓抬眸,漆黑的视线穿透层层蓝光,死死锁定在沈砚清瘦挺拔的背影上。
看着少年温润松弛的眉眼,看着他安然跟随陆时衍前行的模样,看着两人并肩同行、氛围温柔融洽的画面,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翻涌,几乎要冲破血肉的桎梏。
他嫉妒陆时衍。
嫉妒他的从容坦荡,嫉妒他的温柔顺遂,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沈砚、温柔相待、分寸得当,永远那般松弛、那般理所当然地待在少年身侧。
而自己,只能坐在这里,沉默观望,挣扎隐忍。
一边是数年刻入骨髓的旧念,一边是一眼沦陷的新欢。
他动弹不得,进退两难。
傅斯聿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,抵在眉心,指骨紧绷泛白,力道极重,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躁动、不甘与沉沦。
常年自律克制的理智,在这一刻濒临破碎边缘。
丝绒帘幕厚重柔软,隔绝了歌舞厅所有的光影与声响。
踏入暗房的那一刻,周遭瞬间陷入极致的静谧与昏暗。
没有刺眼的灯光,没有流转的蓝光,只有地面嵌入的极淡冷色灯带,铺出一层朦胧细碎的微光,勉强照亮方寸空间。四周是深色的吸音绒布墙面,彻底隔绝外界所有杂音,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。
空气恒温温润,带着淡淡的木质冷香,干净治愈,抚平所有浮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