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轻轻拂动帘幕,缝隙微微变大。
傅斯聿终于抬步,轻轻掀开厚重的丝绒帘幕,缓步踏入暗房。
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与冷沉的气场,瞬间压入这片温柔静谧的空间。
暗房原本温润松弛的氛围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。
他没有出声,脚步轻缓无声,踩着柔软的绒垫,一步步往里走。
视线自始至终,牢牢锁在沈砚身上,不曾有过半分偏移。
沈砚闻声转头,清冷的目光对上傅斯聿沉黑幽深的眼眸。
男人眼底的情绪太过浓重、太过晦暗、太过汹涌,像深海暗涌,翻卷不息,让人一眼望去,便心生沉坠,看不懂、猜不透。
“傅先生?”沈砚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浅浅的疑惑。
傅斯聿缓缓驻足,停在距离两人两米的位置,不再靠近,保持着克制的距离。
他垂眸看着坐在微光里的少年,漆黑的眸底翻涌的情绪稍稍收敛,压下所有的贪恋与挣扎,声线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沉:“睡不着,过来看看。”
简单五个字,平淡无波,是最寻常的借口。
无人拆穿,无人点破。
陆时衍抬眸看向来人,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从容平静,不起波澜。
他太懂傅斯聿此刻的心境,太懂这份克制不住的奔赴与贪恋。
只是看破,不说破。
暗房空间不大,四人陆续入场之后,原本空旷静谧的方寸天地,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暧昧暗流填满。
苏念终究还是跟了进来,轻轻掀开帘幕,默默站在最靠外的位置,不靠近、不说话、不打扰。
他的目光,越过众人,遥遥落在傅斯聿冷硬的侧身上,执着又酸涩,依旧是数年不变的偏爱模样。
哪怕心知无望,哪怕心碎难言,目光的落点,依旧是他唯一的执念。
狭小的暗房,彻底成了四人情愫拉扯的秘境牢笼。
微光浅浅,无声流淌。
傅斯聿的目光落在沈砚松弛柔和的眉眼上,沉默良久,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安静:“这里闷,要不要透气?”
语气依旧淡漠克制,却带着极淡的、独属于他的温柔关照,是旁人从未拥有过的特例。
沈砚微微一怔,随即轻轻摇头:“不闷,很舒服。”
暗房恒温温润,空气干净清新,比外界更为松弛舒适,没有半点憋闷之感。
傅斯聿闻言,眸底微沉,没有再劝,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,目光依旧黏在少年身上,无声凝望。
一旁的陆时衍见状,从容开口,温柔缓和氛围:“暗房通风系统很好,不会闷。倒是久坐不动,容易手脚发僵,不如随意走走?”
他话语温和,既是对沈砚的提议,也是给僵持压抑的氛围,找一个缓和的出口。
沈砚微微颔首,顺势起身。
修长挺拔的身姿缓缓直立,宽松的黑色家居服衬得身形清瘦温柔,少年感十足。他抬手轻轻舒展肩背,细微的动作慵懒松弛,脖颈线条微微绷紧,冷白的肌肤在微光下细腻通透,弧度干净漂亮。
就是这样一个寻常至极的舒展动作,却让在场另外三人的目光,同时牢牢定格。
苏念屏住呼吸,眼底满是纯粹的惊艳,心底的酸涩稍稍被冲淡几分。
陆时衍眸光缱绻,温柔描摹着少年舒展的身形,心底的偏爱愈发深沉。
而傅斯聿,喉结再次剧烈滚动,漆黑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暗色,心底的躁动汹涌到极致。
他看着那截纤细优美的脖颈,看着少年松弛柔软的肩背线条,看着他浑身干净无害、青涩温柔的模样,所有的克制濒临崩塌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。
想靠近。
想触碰。
想独占这份独属于深宵的温柔,想让这片秘境里所有的光影、所有的静谧、所有的温柔,都只属于眼前这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