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跌落在地上,抱着腿将脸埋在膝上。
外面天色大暗大雨瓢泼,辨别不出时间,雨声哗啦啦的响,他却觉得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他又让他哥生气了。
还让哥伤了。
他……又做错了。
都是,他的错。
他贴着门板试图听见里面的动静,听听他哥是不是下了床拿走了医药箱,听听他哥是不是处理了伤口。
但是房间隔音好过了头,他什么都没听见。
当然,也可能是陈渺月根本没动。
不知过去多久,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陈灿星立即回头,看见陈渺月包扎过的手心里绷紧的弦略微松了一点。
陈渺月无视他,带着口罩,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,慢慢走了出去。
不止出了房间,陈灿星看他一步步走向玄关,立刻爬了起来。
陈渺月头也不回地说:“别跟着。”
声音不可谓不冷漠,至少也得是冷淡至极。
陈灿星喉头一涩,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把黑伞,从后面递过去。
“下雨了,带着吧。”
陈渺月没回头,也没停,伸手接过来那把伞。
“咔嗒”,门在外面落了锁,也给陈灿星心里落了把锁。
他慢慢抱头蹲了下去,喉间发出一声悲痛的呛哭。
过了一会儿,陈灿星挣扎着站起来,急切地跑到阳台,刚好看到陈渺月钻进一辆早已等着的出租车。
还好打了车,起码不用担心会被雨淋了。
毕竟雨那么大,一把伞哪里管得上啊。
载着陈渺月大出租车开进雨幕里,很快就消失了。
陈渺月坐在出租车后座,一直望着窗外,哪怕早就看不到他想看的人和物了。
在楼下时,或许有那么一瞬,他们曾互不知道的对视过。
傻星星,哥怎么可能生你的气。
郊区墓园,风水最好那块地早已立了碑,黑白照上十三岁的少年笑容温润。
碑前立着抹颀长身影,黑伞边缘露出那人锋利的下颌线。
这种鬼天气里,一个穿着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撑着黑伞顺着小路从容地拾级而上,正往这边来。
碑前那人似乎动了动,又好似没有,仍注视着面前的墓碑。
梁木想,提前一天来,还是下雨了。年年都这样。
远远地,她望见碑前已经立了个人。
她撑着伞过去,讥讽道:“你倒是好兴致,每年都来得比我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