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起来叶小爹热了点水洗漱,灶里的火星少,就够埋两红薯,这会儿火星已经灭了,叶小柳用树枝将埋在火灰下的红薯扒拉出来,然后拿了一个问叶二姐吃不吃。
叶二姐摇头:“我就不吃了,早上来的路上我啃了一个窝窝。”
“哦。”叶小柳低头认真的剥红薯,又问她:“二姐夫和强强他们也来了?”
“嗯,都来了。”
叶小柳说:“那刚才我怎么没看见他和强强他们?”
二姐生了一儿一女,大儿子叫强强,小女儿燕燕。
叶二姐笑道:“他们跟着你大姐夫一起去钱伯家的鱼塘抓鱼了,不在家。”
村里酒席办的很简单,一道鱼,一道肥肉炒菜,一道豆腐煮青菜,再整两道素菜就成了,鸡肉鸭肉这些,那是想都别想,有两肉菜沾沾荤腥,那已经是极好的。
叶老三虽是穷,可到底是最疼的孩子办喜事,他是牙齿咬了又咬,才又多添了一道鱼,不然要是其他家,三个素,再来一肥肉炒白菜或炒萝卜就行了。
“你赶紧吃,吃完了换衣裳去,昨儿洗头洗澡了没有?”叶二姐问。
村里年轻汉子冬日和农忙的时候可不太爱讲究,三四天洗个澡也是有的。
叶小柳到底是哥儿,比同龄汉子要爱干净:“洗了,我天天洗,昨晚还用皂角洗头发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叶小柳又问:“云哥儿呢?”云哥儿是叶小柳的外甥,是三姐生的小哥儿。
叶二姐说:“跟村里婶子去菜地里拔葱花了,煮鱼的时候要用,怎么了?”
叶小柳吃了一个红薯,但还没有饱,另一个他没动,拍干净了放在灶台上,他说:“我给他留个红薯。”
叶二姐没说什么不用之类的话,小弟知晓疼外甥那是好事儿,况且早上来的时候她拿两窝窝给爹和小爹了,就云哥儿没在没得吃,忙了这么些时候,想来云哥儿也饿了,回来吃个红薯正好垫垫肚子。
红薯不大,叶小柳三两下就吃干净,他洗了手立马满脸甜蜜的蹿屋里换衣裳。
大伯娘和二伯娘还有叶大姐早已等在屋里,一个帮他梳头发,一个帮他绞脸上的毛,抹胭脂,一个帮他整理衣裳。
虽然他不是出嫁的哥儿,但大喜的日子,他得去接亲,怎么都得捯饬一二。
叶小柳是头次成婚,两个伯娘叮嘱他,又告诉他去迎亲的时候该干什么,叶小柳听的很认真。
大伯娘说:“到秦家接亲的时候,嘴要甜一点,要记得喊人。”
叶小柳说:“嗯。”
二伯娘又说:“铜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,你进门的时候可能会有人拦你为难你,跟你讨要银子,你给每人一两个铜板就行了。”
叶小柳点点头。
大伯娘想了想,又补充说:“嫁闺女嫁哥儿,哥儿姑娘出门的时候席就开吃了,我们这边是新人入门的时候才开席,你到秦家迎亲时,秦家正好开席,他们少不得要拉你喝几碗,你别喝多了误了拜堂的时辰,晓得不。”
叶小柳心头火热,他不好这一口,因此答应的爽快:“知道了,我肯定不喝。”
他满脑子都是当家的长啥样呢?爹说好看极了,有秦问天那么好看吗?秦问天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汉子了,他不要求那汉子有秦问天那么好看,只要有一半好看他就心满意足。
换好衣裳他就在堂屋里走来走去,等着吉时快快到来,他要去接夫君回家。
村里婶子们看他急得跟什么似的,要是换旁人,这帮婶子阿叔这会儿高低得取笑两句,但这会儿大家都笑不出来,还满脸担忧,有人小声问叶小爹:“周哥,这样真行吗?”
叶小爹姓周,村里和他同辈的人都喜欢喊他周哥。
叶小爹洗着菜苔,这是年前那会儿他洒在地里的,如今菜地里的菜都开始开了花,上头小绿虫子特别多,他洗得很认真,闻言非常愁苦,大喜的日子,硬是也没笑得出来。
“我也不晓得,以前秦家那小子和我家小柳就不太对付,秦家小子听说脑子不太好,不记得人,可偏偏的他一看见我家小柳就想和他打,我家小柳也是,看见秦家小子就气得跟什么似的,我都怕娶进门了,这两天天打,到时日子该咋的过。”
他唉声叹气:“我跟我家那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,若是两孩子要打,我们估摸着拦都拦不住,可孩子总不能没个汉子,越是拖下去,越是不好找。”
旁人几个婶子、夫郎听了,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叶小爹说的是最坏的结果,秦问天娶进门,要么他天天和叶小柳打,然后叶家鸡犬不宁,可要是万一过个几年,两孩子大了些,有孩子了,知道好好过日子了呢?
这也说不定。
叶老汉和叶小爹其实就是在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