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胤真君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仿佛刚才的冰冷从未出现。
“好!既然如此,事不宜迟,我等即刻动身,前往南谷城!”
……
离开天池山,紫胤等人给了褚河一个时辰的时间处理私事,他们会在南谷城外百里处等他汇合。
褚河没有回自己的镇守使府邸,而是来到了一处位于郊外、依山傍水、颇为雅致的庄园。这是他暗中置办的一处别业,安置着他的一些家人。
并非道藏府体系中的人,而是他在世俗中的血脉后裔,几个儿子,一些孙子孙女,以及他们的母亲。
平日里,他极少来此,一是避嫌,二也是不愿将道藏府的纷争带给他们。
但今日,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强烈到他必须来此一趟,做一些安排。
当褚河的身影出现在庄园门口时,正在庭院中嬉戏的几个孙辈最先发现了他。
“祖父!是祖父回来啦!”一个约莫七八岁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兴奋地叫了起来,丢下手中的木剑,张开双臂朝着褚河跑来。
其他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也纷纷围了上来,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。
褚河的几个儿子闻声也从屋内走出,看到褚河,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,连忙上前行礼。
“父亲,您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长子褚文彦恭敬地问道,他年约四十,举止沉稳,身上有淡淡的书卷气,似乎走的是文修路子。
“是啊,父亲,您不是在闭关吗?”次子褚武略也问道,他身材魁梧,气息彪悍,显然更倾向于武道。
褚河看着眼前儿孙满堂的景象,看着那一张张带着惊喜和依赖的脸庞,心中那股酸涩和悲凉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但他强行忍住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挨个摸了摸孙辈们的头。
“祖父有事要出趟远门,顺路回来看看你们。”褚河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。
众人簇拥着褚河进入厅堂,奉上热茶。
孩子们在院子里继续玩耍,几个儿子和儿媳则陪坐在一旁,说着一些家常琐事,询问褚河在外的见闻。
起初,厅内的气氛还算融洽。
但渐渐的,心思细腻的长子褚文彦发现了不对。
父亲虽然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容却十分勉强,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疲惫、忧虑,甚至……一丝绝望?
而且,父亲的气息似乎也有些紊乱,不复往日的沉凝浑厚。
“父亲……”
褚文彦小心地开口,打断了弟媳关于娘家亲戚的絮叨,“您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?我看您气色似乎不太好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次子褚武略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父亲异常的状态,纷纷投来关切和疑惑的目光。
在他们的印象中,父亲褚河,是镇守使!是道藏府中真正的大人物!是跺跺脚,一方地域都要震三震的存在!父亲神通广大,法力无边,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,永远是那么从容,那么强大。
可今天,父亲却显得如此……颓然,甚至有些……萧索。
褚河看着儿女们关切的目光,心中更是刺痛。
他放下茶杯,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文彦,武略,还有你们……”褚
河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儿子、儿媳,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为父……确实要出一趟远门,去办一件……很重要,也很危险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长子褚文彦,缓缓道:“文彦,你性子沉稳,但有时过于优柔。”
“为父走后,这个家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记住,遇事多思量,但该决断时,切不可犹豫。”
“还有,你与柳家那丫头的婚事……就此作罢吧。柳家势大,但家风不正,攀附之心太重,非良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