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,自己筹谋大半生换来的无上权力,被眼前这个穿著麻衣的奇人,用几句荒谬的商贾算盘打得粉碎。
吕不韦收起笑容。
他没有再发一言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一步。两步。
木屐踩在地砖上,发出空洞的迴响。
两旁的文武百官下意识后退,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那些平日里依附相府的官员,全都低著头,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,生怕沾染半点晦气。
吕不韦挺直脊背,跨出门槛,消失在殿外的风雪中。
大殿內重新恢復死寂。
嬴政看著殿门外,收剑回鞘。
嬴政走上玉阶,一甩玄黑色的袖袍,大马金刀地坐回王座。
“大秦的法,孤说了算。大秦的政,孤亲自理!”
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群臣。
“廷尉李斯。”
李斯浑身一震,跨出一步重重跪倒:“臣在!”
“相府权柄,暂归廷尉府统辖。十日之內,將朝中所有与嫪毐案有牵连之人,依《连带问责制度》查清。不株连,不漏放。办得好,孤重赏。办不好,你这廷尉也不用干了。”
李斯额头贴地,伸手从怀里掏出楚云深手绘的《kpi绩效考核表》,声音洪亮。
“臣遵旨!必用亚父的追溯体系,將这满朝的次品清理乾净!”
嬴政点头,他看向楚云深,握紧拳头,胸膛剧烈起伏。
只要把帐算清,这天下,就没有孤拔不掉的钉子。
孤定要把大秦这家公司,做到全天下最大。
楚云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木屐踩在地砖上吧嗒吧嗒响。
“完事了吧?完事我回去补觉了。”
他转身挥了挥手,“政儿,我走了。你们慢慢开会。”
嬴政猛地站起身,对著楚云深的背影深深一揖。
“恭送亚父!”
“恭送亚父!”百官齐刷刷跪倒,声浪震天。
楚云深嚇了一跳,加快脚步钻进屏风后。
“这群人有病吧。”楚云深嘟囔。
赵姬站在后殿,双眼发亮,嘴角抿著笑意。
她上前一步,熟练地挽住楚云深的胳膊,递上一个暖手炉。
“夫君,妾身燉了羊肉汤,回宫喝一点再睡。”
楚云深被拖著往外走,嘴里还在抱怨:“这班上得真憋屈,连个双休都没有。下次这种批斗大会別叫我,辣眼睛……”
咸阳宫外。
寒风凛冽。
一辆没有徽记、简陋破旧的马车停在宫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