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不韦穿著单薄的粗布囚服,踩著车辕,艰难地爬上马车。
车夫扬起鞭子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在石板路上,发出摩擦声。
城墙高处。
黑冰台统领辣条披著黑氅,注视著马车驶离。
他招了招手,两名黑冰台精锐从阴影中现身。
“跟上他。到了洛阳,他见的每一个人,说的每一句话,全部记录在案。”
“诺!”两名精锐翻下城墙,融入风雪。
马车厢內光线昏暗。
吕不韦掀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咸阳宫高耸的城墙。
他收起佝僂的脊背,眼眶周围的肌肉绷紧。
“回洛阳。”吕不韦放下车帘,声音乾涩。
他伸手入怀,摸出一枚铜符。
“楚云深……”
吕不韦乾瘪的嘴唇咀嚼著这个名字,手指死死捏住铜符,指关节泛白。
“以为革了老夫的职,就能断了老夫的根?老夫在六国砸下的本钱,还没开始收网。”
“只要老夫还活著,这盘棋,就不算下完。”
马车驶入长街,朝著函谷关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廷尉府,长明灯烧得劈啪作响。
吕不韦离京不到三个时辰,相府积压的政务文书如潮水般涌入廷尉府。
李斯跪坐在案几后,双眼布满红血丝。
大秦相邦易主,权力出现巨大真空。
嬴政下旨,由廷尉李斯暂理相府政务。
李斯现在完全以大秦新任ceo自居。
亚父楚云深提出的追溯体系和举主连带责任,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张大人,由相邦举荐,涉嫌贪墨军餉,抓。”
“王少府,与嫪毐有书信往来,证据確凿,抄。”
李斯每念出一个名字,黑冰台的卫士便领命而出。
咸阳城內,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清洗正在精准推进。
大秦这部战爭机器,在剔除掉生锈的次品后,齿轮咬合得越发紧密。
次日清晨,麒麟殿大朝会。
大秦政局震盪,嗅觉最灵敏的,永远是那些蛰伏在咸阳的六国使节。
“外臣,楚国春申君门客李园,拜见秦王。”
李园大步跨出队列,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身后,赵、魏、韩、燕、齐五国使节齐刷刷跟进,站成一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