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牌漆黑如墨,上面用小篆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。
这是大秦王室最高特权的象徵,见牌如见王,可隨意出入禁宫。
“哐当!”
嬴政隨手一拋,沉重的黑铁玄鸟令牌在白玉阶上弹跳了两下,滑落到韩非的脚边。
群臣震怖,许多老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大王竟然把贴身禁牌给了一个敌国使臣!
嬴政的声音从高高的王座上传来,带著帝王威压,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戏謔:
“孤,允了。”
韩非低头,死死盯著脚边那枚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玄鸟铁牌。
“捡起它,去甘泉宫。”
嬴政身体前倾,冕旒下的双目如鹰隼般锐利:“你要见的人,就在那里。只要你能用你这套存韩之理,让他高看你一眼,让他觉得你韩国不该亡……”
嬴政停顿了半息,声音猛然拔高,掷地有声:
“大秦,即刻退兵!”
轰!
殿內如同炸响了惊雷。
但奇怪的是,无论是李斯还是王翦,没有一个秦国重臣出列劝阻,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。
因为他们太清楚甘泉宫里那位是个什么神仙了。
跟那位辩论?
你跟他说法度,他跟你说猪肉怎么烤;你跟他说天下格局,他能用一套你听都没听过的歪理把你洗脑到怀疑人生。
韩非这波,是去送人头啊!
韩非却不懂这些。
他听到的,是即刻退兵四个字。
绝境逢生!
韩非猛地掀起青色下摆,双膝跪地,双手颤抖著將那枚冰冷的玄鸟铁牌捡起,紧紧贴在胸口。
他仿佛抓住了韩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秦王一言九鼎!韩非,这、这就去討教!”
韩非站起身,连头都没回,攥著铁牌,如一位即將赴死的绝世剑客,大步迈出了章台殿的朱红门槛,背影决绝而悲壮。
嬴政靠回椅背,手指习惯性地敲击起青铜兽首。
去吧,去甘泉宫吧。
孤倒要看看,大秦这口燉肉的锅,能不能把你这块韩国最硬的骨头,熬成一锅香喷喷的浓汤。
亚父,孤把食材给您送去了,火候,您自己掌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