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殿。
黑冰台密探单膝跪地,浑身被汗水浸透。
嬴政端坐在玄鸟王座上,手中捏著一卷火漆刚拆的竹简。
是甘泉宫送来的急递。
大殿內死寂无声。
李斯站在下首,眼观鼻鼻观心。
片刻后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嬴政突然放声大笑。笑声震盪大殿,透著说不出的畅快与蔑视。
啪。
竹简被嬴政隨手扔到李斯脚下。
“廷尉,自己看。”
嬴政站起身,走到巨型沙盘前,“你的那位同门师兄,韩国公子非。废了。”
李斯眼皮一跳,弯腰捡起竹简。
目光扫过密报上的字跡。
“未时三刻,亚父造奇物,名曰冰淇淋机……命韩非亲执摇杆。”
“半个时辰……韩非食后大慟,跪地哭拜。”
“法必有底层转动,方能清凉天下。”
李斯捧著竹简的手一哆嗦。冷汗冒出额头。
身为法家大才,李斯一眼看穿了这句话背后的恐怖重量。
商鞅变法百年,大秦律法森严,但从没人能用如此通俗、直白、甚至粗鄙的道理,把法家至理剖析得这般血淋淋。
“摇杆……”李斯喃喃自语,“底层转动……太上忘情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嬴政的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敬畏。
“大王!亚父此举,是杀人诛心!韩非的道心碎了!韩国最后一块精神脊樑,断了!”
“不错。”
嬴政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韩国的疆域上,眼神冷厉。
“文信侯一倒,韩国胆寒。孤命王翦率五万蓝田大军压境,韩人以为孤要强攻新郑。他们不懂,亚父早给孤定下了国策。”
嬴政抓起一根木棍,点在韩国的边境线上。
“亚父说,骨头硬,就得燉烂了吃。肉,要切成薄片,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!”
“孤倒要看看,韩王安这块烂肉,能在王翦的火架上烤多久!”
韩国边境,南阳地界。
战云密布。
大秦老將王翦站在高坡上,甲冑在烈日下泛著幽冷的乌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