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下,是绵延数里的秦军大营。黑龙旗遮天蔽日。
再往前二十里,便是韩国的军事重镇,野王城。
城墙高耸,护城河深阔。
城头上,韩国守军密密麻麻,严阵以待。
“上將军!”
副將蒙恬大步走上高坡,抱拳道,“蓝田大军已集结完毕!攻城器械就位!只要您一声令下,末將愿为先锋,半日內拿下野王城!”
蒙恬战意沸腾。
五万精锐打一个韩国边城,毫无悬念。
王翦转过身,没理会蒙恬的请战。
老將军手里端著个木盘,盘子里装著几块刚烤好的肥嫩五花肉。
王翦捏起一块切得极薄的肉片,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。
“打打杀杀,莽夫所为。”
王翦咽下烤肉,拿手背擦了擦鬍鬚上的油水,“攻野王城?伤亡多大?死一个老卒,国库得发多少抚恤?你给钱?”
蒙恬愣住了:“可是……大军压境,不攻城作甚?”
“你看这肉。”
王翦指著盘子里的五花肉,“一整块吞下去,噎不死你。这叫切片。咸阳传来的密旨,亚父首创的军略。”
王翦一挥手,拔出腰间长剑,在脚下的泥土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传本將令。不打野王城。五万大军化整为零,以五百主为建制,散出去。”
“给本將把野王城周边方圆五十里內的所有村庄、乡镇、集市,全部拔掉!”
“遇到反抗的韩国贵族、里正,杀。其余普通韩人黔首,一个不准动!”
蒙恬眼睛越睁越大:“上將军,这……这是为何?”
“抢地,分田!”
王翦眼中爆出凶光,“夺下村庄,立刻按我大秦军功爵制,当场造册!告诉那些韩人,大秦给他们田地,给他们爵位!”
“亚父说这叫钝刀割肉。本將要让野王城里的韩国守军,眼睁睁看著他们的土地变成秦土,看著他们的同族变成秦人!”
战鼓擂动。
五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,没有涌向高大的城墙,而是漫入韩国广袤的乡村田野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对韩国朝野来说,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。
野王城头。
韩国守將张平双目通红,死死抓著城墙垛口,指甲崩裂流血。
城外十里,浓烟滚滚。那是秦军在焚烧韩国贵族的庄园地契。
没有排山倒海的攻城战,没有血流成河的廝杀。
秦军只干一件事。
推进十里,围住村庄,杀人,分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