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军!出城跟他们拼了吧!”一名韩军校尉跪在张平脚下,痛哭流涕。
“属下的老家就在城外南王村!昨日秦军去了,把属下主家的田全分给了佃农!那些佃农……那些刁民,现在都认了秦国户籍,帮著秦军修筑路障了啊!”
张平浑身发抖,一脚將校尉踹翻。
“拼?拿什么拼!秦军精锐就在十里外结阵,出去就是野战送死!”
这是阳谋。
极其歹毒的阳谋。
秦军像剥洋葱一样,一层一层剥去韩国的领土。每天只吃一点,动作慢条斯理。
最恐怖的是,底层百姓不抵抗了。
秦国的军功爵制和分田政策,对饱受盘剥的韩国底层是一剂猛药。
城池还在,但城外的根,烂了。
新郑,韩王宫。
大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冲入大殿,扑通跪地。
“大王!南阳急报!秦军昨日又拔除十八个集镇!阳城、负黍一带,百姓尽数归顺秦军!张平將军死守野王城,城中粮草已断绝外援!”
韩王安瘫坐在王座上。
这位平日里注重威仪的君主,头髮散乱,眼窝深陷。
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了。
每天清晨醒来,桌案上必定摆著几份战报。
全都是哪个村镇又被秦军吞併。
“打!必须打!”
主战派大臣跳了出来,大声疾呼,“大王!秦军欺人太甚!若任由他们蚕食,南阳必失,国都新郑將无险可守啊!请发倾国之兵,决一死战!”
“愚蠢!”主和派反驳,“倾国之兵?拿什么打?去跟王翦的百战穿甲兵野战吗?这就是秦人的诡计!他们巴不得我们出城!”
“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南阳被一点点切走?!”
朝堂上吵成一团。
韩王安觉得脑袋里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。
恐惧。
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,而是看著锋利的匕首在自己大腿上一点点刮肉的极致恐惧。
秦人不急,他们有的是时间。
但韩国耗不起。
国库的税收在锐减,民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再这么烤下去,韩国不用打,自己就先分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