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的灭亡,亚父在那句果子熟了就该吃的时候,就已经宣判了。
楚云深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麵粉,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回头。
楚云深在厨房里喊:“政儿,要不要再来一张?”
“要。”
嬴政低头继续写,脸上浮出极淡的、近乎放鬆的神情。
这种神情,李斯没见过。
蒙毅没见过。后宫那些女人更没见过。
只有在这里,在这个到处是鸡毛蒜皮的偏院里,吃著一张粗面煎饼,听著亚父和母亲为了火候大小拌嘴的时候,嬴政才会露出这种表情。
赵姬端著第二张饼出来,递给嬴政,在旁边坐下。
“你亚父昨天和我下棋,我又贏了。”赵姬脸上带著得意。
嬴政嚼著饼,点了下头。
……
在嬴政的后宫里,楚腰是个异类。
別的妃嬪都在学琴、刺绣、爭宠,只有她每天天不亮就往工地上跑,亲自监督渭河引水渠的修缮进度。
她生得頎长英气,双臂因长年搬石料有了几块明显的肌肉轮廓。
穿著一身粗布劲装,头髮束得利落,站在渭河边上对著一排工匠大声发號施令。
“这个角度不对!水流过来会偏向北岸!来,重新测!”
工匠们敢怒不敢言。
这位楚夫人昔日是楚国公主,跟著劳改基建团在关中干了好几年,如今论地基施工,满朝上下没有人辩得过她。
当初楚云深搞劳改基建团的时候,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个东西。
楚国质子和公主被送到咸阳,原本是当人质用的。
楚云深对嬴政说了句白养著浪费粮食,就把这帮人塞进了修路队。
男的挖渠,女的筛沙。
不分贵贱,干满两年考核合格的,授技术官衔。
楚腰第一个月就把工地上的排水系统看明白了。
第三个月开始带队修桥墩。
第七个月跟负责测量的秦国老工匠吵了一架,吵贏了,因为她算出来的坡度比老工匠准。
两年期满,好多人要留下,也有好多人求著回国。
楚腰去找嬴政,说她想留下来把郑国渠的支渠修完。
嬴政看了她半天。
那时候嬴政十九岁,楚腰十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