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嬴政纳她入后宫。
后宫的女官们以为这又是一桩政治联姻。
直到新婚第二天,楚腰天没亮就翻墙出了寢宫,跑到渭河边指挥工匠去了。
守门的寺人追了三条街没追上。
从那以后,后宫就默认了一件事。
楚夫人不在寢宫,在工地。
……
扶苏今日隨母亲出行,跟在楚腰身后亦步亦趋,手里捧著一卷《诗经》,想在空隙里背诵。
他今年十二岁。
生得清秀,眉眼像嬴政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嬴政的眉眼是刀,扶苏的眉眼是水墨。
楚腰回头瞟见了,眉头皱起来,走过来一把將书抽走,扔给了隨行的侍从。
“娘,那是……”
“《诗经》背得再熟,渭河也不会自己拐弯。”
楚腰把一把测量木桿塞进扶苏手里。
“去,帮我把那段河岸的坡度量出来,三刻钟以內交结果。”
扶苏站在河边,望著手里的木桿,面露茫然。
楚腰嘆了口气,转头对旁边的工匠说:“把怎么测量的教他,不会可以问,但不准让別人替他做。”
工匠叫老赵,五十多岁,脸上皱纹能夹死蚊子。
他看了看扶苏身上的锦袍和腰间的玉佩,又看了看楚腰的脸色,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公子,先把杆子竖直,底端平在水面。”
扶苏蹲下去,袍角浸了水。
他犹豫了一下,没抽。
木桿竖起来,但手在抖。
“不要抖,杆子一歪数就全错了。”老赵的声音不客气。
扶苏咬了咬牙,两只手握住杆子,稳住了。
楚腰在十步开外看著,没出声。
旁边的侍从想上前帮忙,被楚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三刻钟过去。
扶苏交上来一卷帛条,上面的数字歪歪扭扭,有几处涂改了。
楚腰接过来看了看,没有骂他,只是说了一句。
“差了將近一尺,重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