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跡很稳。
“各有所见。”
……
上党,壶关。
王翦的中军大帐扎在关城以东三里的高坡上。
三十万人的营盘从壶关延伸到滏口陘入口,帐篷铺满了整片河谷。
炊烟从各营升起来,匯在高处,远远看去像一层灰盖子。
赵国边境的烽火台在秦军到达当天就点了。
火光从最南端开始,一路往北传,经武安、鄴城、漳水,半日之內传到邯郸。
又过了一天,传到代地。
王翦没有急著部署。
他到壶关的第二天,换了便装,带四名亲卫,骑马沿井陘道走了一趟。
井陘道窄。
两山夹峙,道路蜿蜒谷底,最窄处只容两车並行。
两侧山壁上,赵军的工事一层叠一层。
鹿角三道,壕沟两条,箭塔隔百步一座,互为犄角。
谷口处筑了石墙,厚逾丈,高两丈半,墙后隱约可见弩台的轮廓。
王翦在马上看了很久。
隨行的副將杨端和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大將军,赵军在井陘的兵力,斥候探到约两万六千。主力在关口和中段,后段留了策应骑兵。”
王翦点头。
“鹿角什么时候加的?”
“三天前。原来只有一层,三天之內加到三层。壕沟也挖深了,斥候说至少六尺。”
王翦勒马,盯著谷口那面石墙。
墙面新修过,旧石和新石顏色不同,接口处打了铁楔。
不是仓促补的,是有预案的。
“李牧什么时候开始加固的?”
“回大將军,据黑冰台线报,是接到丞相府那道旨意的当天下午。”
王翦收回目光,调转马头。
走了半里路,他开口。
“正面攻井陘,三十万人填进去,折一半都未必过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