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。
他刻了两方。
一方赵王的,用来偽造国书。
一方自己的,用在这里。
秦王给他的那份原件呢?
烧了。
当然烧了。
原件上写的是什么条件,只有郭开自己知道。
秦王的承诺是什么,死无对证。
他烧了原件,自己重新写了一份。
把条件翻了一倍。
然后堂而皇之地铺在王翦面前,等著秦国盖章。
王翦低头看了一眼那捲帛。
他没碰。
他端起案角那半碗凉水,送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
水咽下去的声音在帐子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咕咚。
郭开的笑容掛了三息,僵了一点。
他用手指点了点帛面上的第三条。
“王將军,外面那一百一十二辆车,是开的全部家当。路上不太平,赵国散兵还没收乾净。劳烦將军派一队兵护送入关中。这是秦王答应的条件,白纸黑字在这儿,將军过个目。”
语气里带著施恩。
像是在说:我给了你们邯郸,你们派几个兵护送一下行李,不过分吧?
王翦把碗放下来。碗底磕在案面上,响了一声。
他抬眼看了郭开一眼。
那一眼,李信看见了。
不是看人的眼神。
是看一样东西。
案上摆著一件货,验完了成色,定完了价,在心里归完了档。
“郭相先在营里歇著。”
王翦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。
“这帛上的条款,容我誊抄一份,连同郭相的车队清单,一併加急送往咸阳。秦王批了,即刻办。”
郭开的笑容鬆了一些。
“那就有劳將军。”
他站起来,整了整袍角。
“住处安排个安静的就行。开不挑。”
“已经备好了。”
王翦点了一下头。
帐帘外进来两个亲卫,引著郭开往外走。
郭开出帐的时候脚步轻快。
他的靴子踩在夯土地面上,声音篤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