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落下。
李信转头看王翦。
王翦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那捲帛上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帛的一角,提起来,看了看印章。
朱泥还没干透,有一点蹭在他指尖上。
“郭相的印泥不错。”
他把帛捲起来,扔进案旁的竹筒里。“比他的人值钱。”
李信咽了口唾沫。
“將军,咸阳那边的批示……”
“三天前就到了。”
王翦打开案下的木匣,抽出一卷竹简。
竹简上只有四个字。
嬴政的字。
人財皆收。
他把竹简放回去,合上木匣。
“让他先歇著。他那一百一十二辆车,找人数清楚了。一锭铜、一粒粟都別漏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王翦站起来,拍了拍袍角的灰,“去查一下他那三百个私兵。吃的什么粮,穿的什么甲。”
他走到帐门口,顿了一下。
“邯郸官仓空了四十间,他的兵比我的兵吃得好。这笔帐,回头一块算。”
大营东侧。
一顶单独的帐篷。
灰白色,比普通士兵的帐篷大一圈,比將领的帐篷小两圈。
郭开掀帘走进去。
帐里没有案几。没有席垫。没有灯架。
一张行军榻,搁在帐篷中央。
榻上铺了一层粗毡,没有被褥。
榻边放著一壶凉水。陶壶,和士兵用的一样。
郭开站在帐篷中间,环顾四周。
笑容一点一点收了。
他走到帐帘边,伸手掀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四个秦兵站在帐外。
两个堵门,面朝帐篷。
两个背对帐篷,面朝外。
不是守卫的站法。
守卫会面朝外,防的是外面的人。
这四个人,两个防里面,两个隔外面。
是看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