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深正蹲在案板前切冬瓜。
刀起刀落,瓜瓤瓜籽分两边码,瓜肉切成薄片,码在陶盆里。
“来了?”
他头都没抬,“锅里有骨汤,自己盛。”
嬴政没盛汤。
他靠在门框上,盯著楚云深看了几息。
“亚父,那件毛衣,还能再做吗?”
楚云深把刀搁下,拿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能是能,就是原料不够。”
他站起来,指了指墙角那堆已经见底的羊毛筐。
“少府送来那批匈奴尾货,统共就那么点。关中养羊的少,毛都不够给扶苏他们一人织一件的。”
他说完,又蹲下去继续切冬瓜。
嬴政没动。
他的手伸进袖子里,指尖碰到了那捲代地军报的竹简边缘。
竹简上有一行字,他今天看了不下十遍。
“代地苦寒,然多牛马羊,民以畜牧为生。”
多牛马羊。
嬴政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没变,但站在门框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转动。
代地多羊。
羊有毛。
毛能御寒。
如果……秦商以高价收购羊毛呢?
代地百姓逐利,必爭相剪毛售卖。
羊被剪去冬毛,太行以北的寒冬,夜间能冻死人。
羊无毛,撑不过冬天。
羊死了,代地拿什么餵马?
拿什么养兵?
司马尚那七千四百人吃什么?
不用一兵一卒。
不用翻越太行。
只需要……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