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白羊集上挤了两百多人。
第三天,五百。
铁剪子成了抢手货。
没有剪子的,拿刀片刮。
刮不乾净的,连皮带毛扯。
有几只羊被扯得嗷嗷叫,皮上渗出血珠,牧民也不管,把毛往筐里塞。
商人照单全收。
第五天,木牌上的字变了。
“一斤三百钱。量大另议。”
涨了。
集市上的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三三两两来卖毛的牧民,而是整家整户赶著羊群来的。
有人从五十里外连夜赶路,天不亮就到了,怕来晚了商人走了。
没人问为什么秦人要买羊毛。
没人在乎。
铜钱是真的,咬一口,牙印清晰。够了。
……
半月后。
代城军营,辰时点卯。
司马尚站在校场边,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,麻布换成了乾净的细葛布,但活动起来还是牵扯著疼。
他面前站著三百人。
应该是五百。
“缺的人呢?”
队率低著头。“回將军……告病。”
“两百人同时告病?”
队率不说话了。
司马尚没追问。
他转身走进营帐,掀开帘子的时候,看见角落里堆著一摞长戈。
戈头上锈跡斑斑,有几根连缨穗都掉了。
他伸手拔出一根,在掌心掂了掂。
轻了。
戈杆是空心的。
有人把里面的铁芯抽走了,拿去换钱。
司马尚把长戈往地上一摜。
铁器撞击冻土,闷响。
他走出营帐,翻身上马,带了两个亲兵往北走。
出营五里,就看见了。
山坡上,羊群散落。
不对。
他勒住马,眯起眼睛看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