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道归墟。
太古传说中,万道终结之处。
凌天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。道之瞳在他眼底流转了两圈,將虚无之下的底层结构全部扫描了一遍。
有意思。
表面上看是绝对的虚无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道之瞳告诉他,虚无之下是一个被极度压缩的独立维度。所有的法则,所有的空间结构,所有的时间线程,全部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压平了,叠在一起,变成了只有几个原子宽度的“法则薄膜”。
薄膜上方是虚无。
薄膜下方,是禁区之主的道场。
“很讲究。”凌天在心里评价。
把自己的领地隱藏在宇宙的“地板砖”下面。不揭开那层法则薄膜,连造物主巔峰的感知都穿不透。
但对半步人祖境来说。
就是一层窗户纸。
凌天抬起右脚,踩了一下。
脚底的法则薄膜像踩碎了一层薄冰一样裂了开来。
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法则薄膜的碎片飞溅而出,在虚空中折射出数十万种法则的光芒,绚烂到了刺目。
碎片落入了源初之胃的吸收范围,在半秒內全部被转化为能量。
然后,万道归墟的真面目在所有人眼前展露。
一片没有尽头的灰色荒原。
天空是灰色的,地面是灰色的,远方的地平线也是灰色的。没有任何色彩,没有任何声音,连空气都是静止的。
荒原的正中央,有一座王座。
不,说是王座不太准確。
那是一堆由无数宇宙残骸堆砌而成的山丘。
破碎的恆星核心,扭曲的空间碎片,乾涸的时间之河的河床,崩塌的因果律柱子,腐朽的法则之树树干,被撕成两半的维度壁垒……一切曾经构成过某个宇宙的基本组件,全部被隨意地堆在这里,层层叠叠,垒成了一座高约数百万里的废墟之山。
山顶。
一个身影端坐其上。
禁区之主。
他的形態与一年前完全不同了。
上次见面的时候,他还是一团模糊的,超越了三维认知的不可名状存在。
现在他有了一个清晰的人形。
至少看起来像人。
极其高大的躯体盘腿坐在废墟山巔,灰色的长袍从肩头延伸到地面,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。每一条道纹都在微微发光,而每一缕光都承载著一条完整的法则。
他的面容很老。不是人类那种苍老。是一种……时间本身都在他面前显得年轻的古老。皱纹深刻到像是用刀在石头上刻出来的沟壑,每一道沟壑里都淌著极稀薄的法则之光。
头髮是灰白色的,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肩头。
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一瞬间让凌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顏色。不是形状。
是深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