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夜。
楚天家的防盗门,从早上六点开始,就没关上过。
七大姑八大姨,还有那些楚天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远房亲戚,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,一波接一波地涌进了这个只有七十平米的小房子。
客厅里烟雾繚绕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男人们高谈阔论,女人们拉著楚天母亲的手嘘寒问暖,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楚天紧闭的臥室门瞟。
“二姐,不是我说你,小天现在出息了,你怎么还能让他住在这个破屋子里?”
说话的是楚天的二姨,平日里最势利眼,以前楚天家借钱买房时,她躲得比谁都快。此刻,她却把刚买的、价值不菲的茅台酒硬塞进楚天父亲怀里。
“就是啊,”旁边的大舅喷著酒气,拍著胸脯,“咱们县的王局长是我铁哥们,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,说想请小天吃个饭,就在县里最好的大酒店,不知能不能赏个脸?”
楚父楚母被围在中间,满脸尷尬,手足无措。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就在这时,臥室的门开了。
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楚天穿著那身简单的居家服走了出来。虽然没穿道袍,但那股经过灵气洗礼后的出尘气质,依然让他在这群油腻的中年人中间显得鹤立鸡群。
“小天出来啦!”二姨第一个反应过来,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,拉过旁边一个一直在玩手机的胖小子,“快,浩浩,叫表哥!”
那个叫浩浩的胖子,约莫十七八岁,染著黄毛,脖子上掛著个大耳机,一脸不情愿地抬头看了楚天一眼,哼了一声:“哥。”
“哎哟,这孩子害羞。”二姨乾笑两声,隨即切入正题,眼神热切地盯著楚天,“小天啊,姨这次来,是有个事想求你。”
来了。
楚天心中冷笑。他在臥室里用神识听得清清楚楚,这帮人铺垫了半天,终於要露底了。
“二姨请说。”楚天走到饮水机旁,给自己倒了杯水,语气平淡。
“是这样的,你看浩浩也高三了,学习成绩嘛……不太理想。”二姨搓著手,一脸希冀,“现在的大学也不包分配,出来还得找工作。我就想,反正你是那个什么……崑崙大学的大师兄,能不能把你表弟也弄进去?”
此话一出,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亲戚都竖起了耳朵。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!
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这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楚天喝了一口水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那个还在抖腿的表弟:“你想修仙?”
“谁想修那玩意儿,”浩浩撇了撇嘴,头都没抬,“我妈非让我去。说是以后能飞,还能不想上班就不上班。哥,你们那是不是隨便发个证,出来就能当公务员?”
“浩浩!怎么跟你哥说话呢!”二姨假装呵斥了一下,然后转头对楚天赔笑,“孩子小,不懂事。但他身体好!咱们家有那个……什么基因!你看你都行,他肯定也行!大不了……姨出点讚助费!”
说著,二姨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压在茶几上,声音压低:“这里是五十万。是我们全家的积蓄,给学校领导意思意思……”
楚天看著那张卡,又看了看满屋子期待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冷。
“五十万?”
楚天放下水杯,瓷杯碰击茶几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