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洛阳无依无靠,手里只有千余兵马,归顺主公,对他而言,不过是从袁绍的座上宾,变成主公帐下的一员偏將,於他而言,有什么好处?事出反常必有妖!”
“而且他若真心归顺,为何半句不提召他曹氏、夏侯氏宗族入京?但凡真心投效的人,都会把宗族迁来洛阳,作为人质,以示忠心。可他半句不提,心里必然留著后路,根本没想过长久留在主公帐下!”
李儒微微眯起了眼睛,继续道:
“最重要的一点是,此人素有大志,绝非甘居人下之辈。”
“当年他任洛阳北部尉,就敢棒杀蹇硕的叔父,连权倾朝野的阉宦都不怕,可见其胆识。”
“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主公帐下,做一个小小的驍骑校尉?今日他能背袁绍,他日就能背主公!属下敢断言,此人日后,必成主公的心腹大患!”
李儒的这番话说得著实鞭辟入里,將整件事情分析得明明白白。
董卓听后也是不由得连连点头。
董旻在旁闻言,却皱了皱眉,开口道:
“文优先生说的虽有道理,可也太过危言耸听了。”
“曹操就算心里有鬼,手里也就千余兵马,宗族都在外,他在洛阳城里,就是无根之萍,能翻起什么风浪?如今兄长刚收了吴匡、张璋,正是招揽天下贤才的时候,要是杀了主动归顺的曹操,以后谁还敢来投?”
董卓沉默了半晌,心里反覆权衡。
手下有手下的谋划,他作为两人的顶头上司,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。
不管曹孟德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既然他都敢孤身一人来见他,並且姿態还放得这么低,他没有理由不给出回应。
外人一看,连与他董卓势如水火的袁绍一系的人,他都能既往不咎,並且给予好处。
那些观望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投奔他呢?
更別说,现在的他正是需要这些人支持的时候。
最终,他摆了摆手,沉声道:“叔颖说的有道理。”
“不过文优考虑的也没错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传令下去,派两队心腹,十二个时辰盯著曹操的大营,他的一举一动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咱。”
“他的驍骑校尉,只给衔,不给调兵之权,协理军务,也只让他处理些粮草、军械的杂务,核心的军机要务,绝不能让他接触半分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:
“他要是安分守己,咱就留著他,给他机会建功立业。他要是敢和袁绍暗通款曲,敢有半点不轨,咱立刻就拿下他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曹操乘坐的马车驶离太尉府,便直奔他的典军校尉府。
一进府,他便径直朝著最角落的一处小院走去。
推门入院
身著长衫的荀攸正坐在石桌旁煮茶,茶汤沸腾,满院都是清冽的茶香。
说起来,荀攸与他也著实是有缘分。
此前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去交好荀攸,此人都是对他不冷不热。
可等到他忙於处理董卓如洛的事情,无暇再去拜访荀攸的时候,此人反倒上门来毛遂自荐。
说要来辅佐自己,匡扶天下。
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。
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。
见曹操进来,荀攸缓缓起身,拱手笑道:“主公此行可还顺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