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在峡谷里格外清脆。子弹穿过射击孔,钻进人体。机枪手向后仰倒,机枪咣当一声歪在一边。
几乎同时,赵大山从怀里掏出的不是证件,而是一颗手榴弹。他用牙咬掉拉环,在手里停了一秒,然后扔向地堡门口。门口那个美军反应过来,刚要开枪,手榴弹砸在他胸前,掉在地上,嗤嗤冒烟。
“手榴弹!”美军尖叫着往后退。
但来不及了。赵大山已经扑倒在地。手榴弹爆炸,木门被炸得粉碎,气浪把门口的美军掀飞出去。
“冲!”伍千里一跃而起。
正面突击组十个人,像十支箭射向地堡。余从戎冲在最前面,虽然左臂吊着,但右手握着手枪,砰砰两枪,打倒了刚从侧面射击孔探头的另一个美军。
地堡里乱成一团。剩下的两个美军试图反击,但机枪坏了,步枪在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。一个美军摸向墙边的电话——是野战电话,线连着桥头主阵地。
“电话!”伍千里吼。
刘山河冲上去,这个大个子铁匠像头熊,一膀子撞开半碎的木门,冲进地堡。里面的美军刚拿起电话听筒,刘山河的枪托就砸了过去。咔嚓一声,钢盔凹下去一块,美军软软倒下。
最后一个美军举起手:“我投降!投降!”
战斗结束了。从赵大山走向地堡,到控制地堡,总共不到两分钟。地堡里四个美军,三个死了一个被俘。七连这边,只有刘山河冲进去时被碎木片划伤了脸,轻伤。
“清点!”伍千里冲进地堡。
地堡不大,约莫十平米。中间一张桌子,桌上摊着地图,地图边是煤油灯。墙上挂着步枪,角落里堆着弹药箱。最里面是那挺重机枪,枪身上还趴着尸体,胸口一个洞,血正汩汩往外流。
“连长,这儿!”余从戎指着地堡后墙。那里有个洞,直径约三十厘米,用铁丝网挡着,铁丝网被炸歪了。洞里黑乎乎的,有风吹出来,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是涵洞入口。
“通了。”赵大山弯腰看洞,“里面有多深?”
“不知道。李顺姬同志说,涵洞斜着往上,通到桥墩基座,大概五十米长。”伍千里看向被俘的美军,“你,过来。”
那美军二十出头,满脸雀斑,吓得直哆嗦。伍千里指了指涵洞:“里面有什么?说实话,不杀你。”
美军看看涵洞,又看看伍千里,用生硬的中文说:“机器……抽水机……防止涵洞结冰……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一个……技术兵……每天晚上检查……”
“有灯吗?”
“有……电线……发电机……”
伍千里和赵大山对视一眼。涵洞里有灯,有机器,可能还有人。这就麻烦了。
“什么时候检查?”
“八点……晚上八点……”
伍千里看表,五点四十五分。距离检查时间还有两小时十五分。但美军不会等到八点——地堡遇袭,电话线虽然被刘山河砸坏了,但枪声和爆炸声肯定传到了桥头。援兵随时会到。
“余从戎!”伍千里喊。
“到!”
“炸药!准备进洞!”
“是!”
余从戎招呼爆破组的两个人,开始准备炸药包。一百公斤TNT,分成四个包,每个二十五公斤,用防水布裹好,绑上背带。导火索接长,每个炸药包接两根,确保万无一失。
“谁进?”赵大山问。
“我进。”余从戎说,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,“我懂爆破,知道怎么安放才能最大威力。而且……”他咧嘴笑了笑,“我这胳膊,留下来也打不了仗,不如去炸桥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伍千里说。
“不行!”梅生和余从戎同时反对。
“你是连长,不能冒险。”梅生按住伍千里的肩膀,“你要是出事,整个连就垮了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连长,我才必须去。”伍千里看着涵洞,黑乎乎的洞口像怪兽的嘴,“这是死任务,进去的人,很可能出不来。我不能让战士去送死,自己躲在后面。”
“那我去。”赵大山站出来,“我的人炸桥没成功,这是我的责任。而且我懂机器,知道怎么避开那些设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