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铁与血的道路（第7页）

“走！”赵大山做了个口型。

三人互相搀扶着，往涵洞出口跑。伍万里的耳朵渐渐恢复听力，先是嗡嗡声，然后能听见声音，但很遥远，像隔着水。他听见爆炸的回声在峡谷里回荡，听见桥面上传来的混乱声响，还有——枪声，密集的枪声，从地堡方向传来。

“接应战斗打响了！”余从戎喊，“快！”

他们冲到地堡。地堡里，梅生正在指挥战斗。美军援兵到了，大约一个排，正在进攻地堡。刘山河操着那挺缴获的重机枪，疯狂扫射，暂时压制住了敌人。但美军有坦克，虽然上不了陡坡，但坦克炮在轰击地堡周围，炸得雪雾纷飞。

“连长呢？”赵大山问。

“在外面！接应你们！”梅生指着地堡后门，“快撤！从后门走，上山脊，到鬼见愁集合！”

“一起走！”

“你们先走！我们断后！”

“不行……”

“这是命令！”梅生吼道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通红，“炸药炸了，任务完成了！能活一个是一个！走！”

赵大山咬牙，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美军，又看了看梅生，最终点头：“保重！”

他拉着伍万里和余从戎，从地堡后门钻出去。后门外是陡坡，他们连滚带爬往下滑，滑到河岸边，然后沿着河岸往北跑。

跑出两百米，伍万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地堡在燃烧。美军已经冲到了地堡门口，手榴弹扔进去，爆炸，火光冲天。他看到梅生从地堡里冲出来，腿瘸着，但还在开枪。然后，一发坦克炮弹击中地堡，整个地堡被掀上了天。

梅生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。

伍万里想往回跑，但赵大山死死拉住他。

“走！别让他白死！”

他们继续跑。枪声渐渐远了，但爆炸声还在继续，是美军的炮火在盲目轰击周围的山坡。天完全黑了，雪又下了起来，大片大片的雪花，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。

跑了不知多久，伍万里摔倒了，爬不起来。赵大山把他背起来，继续跑。余从戎在旁边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左臂的绷带全被血浸透了，但他还在跑，机械地迈着腿。

终于，他们跑到了鬼见愁。那棵拴过绳子的松树还在，在风雪中摇晃。

赵大山把伍万里放下，三人瘫倒在雪地里，大口喘气，呼出的白雾迅速被风吹散。

伍万里看着来路。风雪茫茫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没有梅生，没有刘山河，没有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
只有他们三个。

和身后，水门桥方向，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。

桥，炸了。

任务，完成了。

人，没了一半。

伍万里躺在雪地里，雪花落在脸上，化了，流下来，像泪。

他终于明白了哥哥那句话。

“打仗就是这样，总得有人去死。”

（第五章完）

【本章字数：约9800字】

下章预告：水门桥被炸，陆战一师南逃之路暂时切断。但七连伤亡惨重，指导员梅生生死未卜。伍千里必须收拢残部，面对新的困境：美军的疯狂反扑、极寒天气的持续、以及队伍内部因重大伤亡产生的动摇。而赵大山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：三十八军主力正在向水门桥方向运动，一场更大规模的围歼战即将开始。幸存的七连，是撤是留？伍万里在经历生死考验后，又将如何面对哥哥和内心的创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