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血色黎明（第6页）

是爆炸，但不是炸弹，是炮弹。是美军的炮兵在试射，炮弹落在冰面上，震得整个冰洞都在颤抖。冰缝在扩大，冰渣簌簌往下掉。伍万里感到冰墙在动，在倾斜。

“快！”老金在那边喊。

伍万里用尽最后力气，猛地一挣，挤了过去。就在他过去的瞬间，身后的冰墙轰然倒塌，冰块砸进水里，激起巨大的水花。通道被彻底堵死了。

没有退路了。

伍万里从水里爬起来，浑身湿透，冷得发抖。老金用手电照他，看到他脸上的血，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伍万里抹了把脸，血已经冻住了。他检查装备，炮弹还在，枪还在，工具还在。

“继续走。”

前面的路更难走。冰洞变得狭窄，有些地方要匍匐前进。水更深了，没到胸口，而且水流湍急，稍不注意就会被冲走。他们不得不手拉手，互相支撑着往前走。

又走了约三十米，前面出现光亮。

不是出口的光，是灯光，从上方透下来。还有说话声，英语，很近，就在头顶。

老金示意停下。他们关掉手电，躲在冰壁的阴影里，抬头看。

头顶的冰层很薄，能隐约看到上面的情形。是桥墩基座，木结构，粗大的圆木一根根垒起来，外面浇了水，冻成冰壳。灯光是从基座缝隙透下来的，能看见人影在晃动，是美军的守桥部队，大约一个班，在桥墩周围巡逻。

他们已经到了桥墩正下方。

伍万里轻轻放下炮弹，从怀里掏出工具。他需要把炮弹改造成炸药包，但在这里不行，动静太大会被上面听见。他看向老金，用眼神问：怎么办？

老金指了指侧面。那里有个凹陷，是冰层自然形成的空洞，大约能藏两个人。他示意把炮弹搬进去，在里面改装。

两人合力，把炮弹搬进空洞。里面很暗，但相对隐蔽。伍万里开始工作。

拆炮弹他在训练时学过，但那是教练弹，这是真炮弹，500磅，装药量超过一百公斤TNT。如果拆不好，他们俩会瞬间变成粉末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余从戎教过：先拧掉引信，要轻，要慢。引信下面是炸药，要小心取出，不能碰撞。取出炸药后，装进防水袋，接上□□和导火索。

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手指冻僵了，不听使唤，他不得不呵气，搓手，等手指恢复一点知觉再继续。额头的汗滴下来，在眉毛上结冰。

老金在旁边警戒，耳朵贴着冰壁，听上面的动静。美军在换岗，脚步声杂乱，说话声很大，是抱怨天气，抱怨战争，抱怨该死的中国人。没人想到，就在他们脚下五米，两个中国人正在制造一个大炸弹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伍万里终于拆掉了引信，取出了炸药。炸药是黄色的，像黄油，但很稳定，只要不剧烈碰撞就不会炸。他把炸药分成四份，每份二十五公斤，用防水布包好，接上□□。□□是缴获的美军制式，电□□，需要□□。

但□□在岸上的战友那里。他们需要把炸药安放好，然后撤回岸上，用□□遥控引爆。

可是，怎么安放？桥墩基座是木结构，但外面冻了厚厚的冰壳，滑不留手。而且上面有美军，一露头就会被发现。

老金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，指了指头顶冰层的一个位置。那里有个裂缝，不大，但能看见上面的木结构。裂缝是炸弹震出来的，还没完全冻实。

“从那儿上去。”老金用口型说，“把炸药塞进木结构的缝隙里，固定好，然后下来。”

伍万里抬头看。裂缝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约三米高，冰壁很滑，没有抓手。而且，上去之后，怎么固定炸药？用手？会被冻在木头上。

他想起了余从戎的话：“炸桥墩，最好的位置是承重节点。木结构怕火，如果能浇上汽油，点燃，让火烧软木头，炸药一炸，事半功倍。”

汽油。他们带了半壶。虽然不多，但够用了。

“计划。”伍万里用树枝在冰面上画，“我上去，安炸药，浇汽油。你在这儿等着，接应。我安好就下来，然后撤回岸上，引爆。”

“上面有美军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得快。”

“被发现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开枪，吸引他们注意力，给你创造机会撤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伍万里笑了笑，笑得有点惨，“我哥说了，七连的兵，没有不会的任务。安炸药，我会。撤退，我也会。”

老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点头：“小心。”

伍万里开始准备。他把四包炸药绑在一起，做成一个大的炸药包，用绳子捆好，背在背上。汽油壶挂在腰上。枪斜挎在胸前，随时能拿。然后，他看向那个裂缝。

三米高，冰壁光滑如镜。他脱下棉手套，赤手抓住冰壁，手指抠进冰缝里。冰刺骨的冷，手指瞬间失去知觉，但他咬着牙，往上爬。

一寸，两寸。指甲劈了，血渗出来，冻在冰上。但他没停，继续爬。脚在冰壁上寻找支撑点，找到一点凸起，就用力蹬，借力上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