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鸥幽幽叹息,“我知道啊,但我此刻急需被冰镇可乐殴打一顿提神醒脑。”
“……”怎么能把嘴馋了说得这么有理有据。
“季老师,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助理忽然道。
话题转变得毫无征兆,季鸥没反应过来,睁大眼,“嗯?”
时间不早了,助理把季鸥从沙发上扯起来,一边把他的西装后背捋平整,一边说:“你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的,今天出门还问我你手机呢。手机呢?手机就在你手里攥着呢!”
有个词叫“喜恶同因”,林岸处事不惊的淡定很能让人安心,但丢三落四的散漫就令人非常捉急。
她越说越激动,动作从“捋”不自觉地变成“拍”。
季鸥站在那儿任她拍拍打打,“……”
精神意义上的殴打和物理意义上的,还是有很大区别的,林岸迅速弯腰躲开,把桌上的咖啡塞回她手里。
“我还没倒过来时差,晚上失眠,精神状态不好,你理解一下。帮我喝了吧,谢谢。”
助理端着杯子,心说你胡说八道,都两个月了,你倒的是月球时差吗?
媒体提前两个小时就入场了,为了后期剪辑的素材,镜头像猫头鹰的大眼,敏锐无死角地在展品和人流间巡视。
回到展厅,季鸥自动切换到艺术家人格,从容接受来自各方位的审视。
总策展人是从米兰的首展跟来的,华裔,他正对着一家媒体讲解眼前的装置,见季鸥出来,随即招手,“季鸥,这边。”
季鸥扬起营业微笑,迎着转过来的镜头走去,余光瞥见什么,下意识扭头。
按理说,在诸多人的遮挡中,季鸥不该这么容易看到韩律,可对方鹤立鸡群,又恰好转头望来,正巧和他在半空中视线交汇。
如果生活可以艺术加工的话,那么此时此刻应该有个慢镜头,多机位展示场景,顺带配上让人心跳漏一拍的音乐,但事实上也就那样。
时间过去太久,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得太充足,还是有些事早已不知不觉变了模样。季鸥有点触动,但反应似乎比预想中的小得多。
他们多久没见了来着?有三年了吧。
季鸥停住脚步。
馆长注意到这边,笑着和韩律说了句话,几人便朝这边过来。
见此情形,总策展人对记者打了个稍等的手势,到季鸥身边,小声快速说了句:“我以为他不来了。”
季鸥原本也这么以为的。
裕青艺术馆背靠的资方View集团,是国际文化投资和艺术金融巨头,也是这场巡展的赞助商。作为执行董事,韩律是很多邀请名单上的重要人物,但他很少参加这种活动,没别的原因,他的时间表有点挤。
然而今天他硬是抽出空,在开幕式前十几分钟到了。
一行人很快来到跟前,馆长笑着热场:“刚刚还在说季先生去哪了呢。”
助理欲盖弥彰:“最近比较忙,季老师没怎么休息好,刚刚喝口水歇了一会儿。”
这么说倒也没错,随之又是一番“辛苦了”“不辛苦”的简短场面话。而后馆长道:“还没介绍呢,这位就是《封闭的房间》的作者,季鸥,季老师;这位是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,忽然被打断。
“不用介绍,我们认识。”
韩律西装挺括,五官轮廓分明,眉眼锐利,一副不近人情的冷峻长相,面上却浮出一抹笑,伸出手。
“好久不见,季鸥。”
季鸥微妙地一滞,随后也笑了:“是啊,好久不见,韩先生。”
二人看起来熟络无比,一派和气。两只手短暂交握,随后分开,又各自落回身侧。
季鸥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下手指,抹去残存的温度。
“哦,对!”馆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,“韩总之前还当过林先生的策展人呢,看我这记性。”
“是《天际线》吧,季鸥的第一个定制展。”总策展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