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那人喂的,不是救命的药。”温嗣月不由得一愣,她没想到沈折迟会做出这种事来。
“他根本没病,也死不了,我只是恰巧在他背后和手腕处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符文。”沈折迟揉得手酸了,这才停下,手向一旁的铜钱上撑去,却触到了一块材质纹路都有些与众不同的布料。
温嗣月听完她说的,这才恍然,隐约记起那人身上血肉模糊处的手腕和锁骨上头,都有和那日沈折迟带回来的“灵蛇”脑袋顶上一样的符文。
“是凶煞的符文……”温嗣月这才想明白,那人躺在柴房内,根本就是为了哄骗她们进到这个巨坑里头,想起刚才为他伤心凄哀的模样,温嗣月不由得愤愤,捏起一枚铜钱丢远。
沈折迟忍不住笑笑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折迟却见女人手上牵起条看不清颜色的发带来,越扯越长,直到她扬起胳膊来,才摸到中间连着的发冠。
沈折迟掌中亮起光来,这才看清楚,是青枫派弟子的头冠。
“和文水湖洞内的尸身穿着一模一样。”温嗣月瞧完那条发带,也亮起光查看,“还不仅仅只这一个,这死的怎么全是青枫的弟子?”
“这就要等出去,找乘锋楼的楼主问个清楚了。”沈折迟小心地将那条发带连带着冠整理好,放入囊中。
“我给那人下的毒,不足一个时辰便会痛苦不堪,除了我这处有解药以外,无处可解,”沈折迟一顿,添道,“除了任姨,所以,他会来找我们的。”
她起身,朝身旁观望,听身旁女人喃喃道:“天快亮了……”
温嗣月离铜臭和血腥味太近,有些头晕和恶心,她向沈折迟伸出手,示意她拉自己一把,起身后,她又有些晃,站稳后这才说道,“不用等他来。”
“此刻理应还在丑时,怎是天亮时分?”沈折迟自诩是极有时间观念,不会记错时间。
温嗣月莞尔,抬手一挥,远处迸出石壁开裂的声音,整个地坑似乎都晃了两晃。
一霎,她们身后的一处石壁直接被撞了开来,长长一声龙啸打破寂静的地坑,紧接着,一道水龙摆动身子,如大潮停落在温嗣月身边。
“来之前,我将它搁在井口,若它能寻到此处,那便是出路,”温嗣月笑着解释,“只是我没想到,你也有足够的心思来顾念你我平安。”
沈折迟点头,朝水龙破开的石壁处走去。
“等等……”温嗣月忽然喊停她,眼睫轻颤,“可否请沈姑娘扶我一下,我有些头晕恶心。”
沈折迟闻言,当即转过身来,搀住她的大臂。
“麻烦你了,当医师就是厉害些,对这些味道都没什么感觉……”温嗣月敬佩道。
“味道?”沈折迟忽然很疑惑,她是闻到了些淡淡的异味,却不至于能熏得人头晕目眩,连路都走不稳,她说道,“只是很浅的血腥味而已。”
“沈医师,我觉得你可能得看看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,怎么会连望闻问切的‘闻’都不行了,饶是我这般定力强又能忍耐的人,都快遭不住这味道了。”温嗣月挥起胳膊反驳她,这似乎是她反应最大的一次,印象里女人总是一副温文尔雅、林下风致的模样,这次恐怕是真的被熏得有些晕头转向了。
“‘闻’是听,不是嗅。”沈折迟疑惑之余还不忘向她解释,不过自己的嗅觉似乎真的出了些问题。
……
“怎么样了?”药铺门突然被推开,谢千安紧张地抄着一根木棍,定睛后发现是温沈二人,两人搀着沈常终回来,她根本没醒。
谢千安这才放下心来,将木棍一扔,懒散地靠在墙边,她已经好几夜没有好好地休息了,面容也憔悴了几番。
“同奚呢?”温嗣月一扫屋内,这才发现蜷缩在草垛上周之游,她看上去也累坏了,睡得毫无知觉。
温嗣月叹了口气,叫醒熟睡的周之游她的确于心不忍,但没办法,她推搡了周之游好半天才把她从熟睡中拉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