袅袅龙涎香自三足博山炉中悠悠溢出,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按品立班。
面对高位之上的九五之尊,叶槿将十二律县之战一一据实禀奏。
殿内百官静静聆听,皆由衷敬佩这位年少成名、百战不败的将军。
待她字字落定,躬身复命完毕。
御座之上,帝王眉眼舒展,龙颜大悦:“叶爱卿破局克敌,护我大靖疆土安宁,军功卓著,劳苦功高。朕心甚慰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皆是附和。
帝王笑意更盛,抬手朗声道:“朕念你战功赫赫,欲予重赏。金银良田、高官厚禄、府邸爵位,但凡你心中所求,尽可直言,朕无有不允。”
叶槿目光坦荡赤诚,一字一句:“臣叶槿,愿以一身军功为聘,求娶兵部尚书之女温以羡为妻。”
一语落地,死寂无声。
大臣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槿身上。
短暂的死寂后,议论声悄然响起。
“荒唐……简直荒唐!”
“自古婚嫁皆是男女相配,从未有两个女子结亲的道理!”
“叶将军功勋盖世,怎会生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念头?”
“此举有违伦常礼制,不合世俗纲纪,万万不可啊!”
窃窃私语层层叠叠,满殿哗然。
帝王脸上的笑意,也彻底凝滞消散。
他看向叶槿,又看向各位大臣,眼底满是苦恼。
一边是为国浴血、功盖朝野的绝世功臣,所求不过一桩真心婚事;一边是千年礼制纲常、朝野世俗舆论,一旦应允,便是颠覆礼法,必遭天下非议,撼动朝纲。
两难之间,帝王沉默良久,殿内的议论声也渐渐停歇,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圣裁。
最终,帝王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无奈:“叶爱卿啊,你战功彪炳,忠心报国,朕惜你、重你。只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,从古未有,关乎礼制纲常、朝野人心,容朕细细思虑一番。”
言罢,他抬手挥袖: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叶槿躬身垂首,朗声道:“臣,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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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百官尽数告退,帝王抬手揉了揉眉心,目光落在阶下唯一未曾离去的温庭礼身上。
“温卿,方才叶槿所言之事,你可有什么看法?”
温庭礼喉间发涩,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他抬眼望向帝王,只好先拣朝堂礼法作答:“回陛下,臣私以为,此事终究有悖世间常伦礼制。古往今来,婚嫁为阴阳相配,从未有女子互为婚配的先例,若是开此先河,天下百姓议论四起,礼部、御史台也必会接连上书劝谏,于朝局体面有碍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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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槿策马回了将军府。
正独坐廊下沉思,门外仆从上前通传:“都督,景王殿下到访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已然踏入院门。
不等叶槿说话,陆淮瑾率先开口:“阿槿,今日朝堂之上你向陛下求娶温小姐一事,可真?”
叶槿抬眸看他,声线平静无波:“殿下有何见教?”
陆淮瑾蹙眉,踱步至她身侧,语气恳切:“你可知满朝文武如何议论?你如今战功滔天,正是前途无量之时,陛下本有心将你封疆授爵,大好前程摆在眼前,你这是何苦呢?”
他望着她,软了几分语气劝道:“朝中御史本就多有忌惮武将权势之人,此事一旦闹大,弹劾你的折子定会堆满御案。
阿槿,你当以自身前途为重,趁早收回这份心思,莫要再执着于温小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