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只时间差,”他抬眸,语气低沉笃定,不带多余情绪,“你们三个的常识、认知、所处的国度规则完全一致,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而我所在的龙国,从根基到体系,都和你们的世界截然不同。”
直到此刻,江屹才真正认清一个事实,他和眼前这三个人,来自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林晚早就知道江屹不属于她们的世界,此刻只是被他亲口证实,内心早有预判,并不意外。
艺术楼楼梯间,忽然掠过一阵风,卷着窗棂轻颤,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。
那声音极轻,却在这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浑身一僵,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连一丝呼吸都不敢漏出去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。
风声在门外徘徊许久,时轻时重,刮着窗框反复摩挲,像极了有人在暗处缓慢搜寻。
李曼浑身发冷,指尖泛白,听着自己濒死般的心跳,她甚至以为,自己会就这样死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声才渐渐平息,那道令人心悸的声响缓缓远去,最终彻底消散在寂静里,再无半点痕迹。
她僵在原地,不知又熬了多久,直到黑暗沉到了极致,仿佛连光都被吞尽,那是黎明来临前,最浓最深的一刻黑。
不知熬了多久,天边终于漫开一层灰蒙蒙的亮,漫长的黑夜总算褪去。
天光倾泻而下的瞬间,周遭被诅咒扭曲的场景骤然归位,方才短暂稳定的空间层层碎裂,顷刻间恢复成满目断壁残垣的破败原貌,荒草倒伏、砖石散落,重新显露出这片诡异空间最本真的荒芜与死寂。
没等几人多说什么,远处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匆匆跑来,是独自在艺术楼撑到天亮的李曼,她脸色依旧发白,见到他们才算真正松了口气。
林晚扫了她一眼,心底轻嗤,居然能独自硬扛一整晚,有点意思。
与此同时,陈峰一个人站在操场边缘,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林晚看了一眼他身后,没人。
“就你一个?”
陈峰没说话,只是把几件沾血的遗物往地上一扔,一张泛黄的纸页飘入林晚的手中,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,眼前一花。
天台
一个穿水手服的少女站在栏杆边,焦急地往下看,像是在等谁。
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少女眼睛一亮,转过身后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上来的是教导主任!
她怀里抱着一个人,那个人脖颈无力地垂着,双眼紧闭,眼角有干涸的暗红色血痕,像两条凝固的泪,眼睑微微凹陷,那已经没有了眼球的凹陷。
是画室里那个少女!
教导主任缓缓走到天台中央,把那具尸体扔到地上,挑眉冷笑的看着栏杆边的少女:“会长,你在等的人,到了。”
少女瞳孔猛地收缩,冒出冷汗。
她不清楚对方是如何知晓的,也无从得知伊藤梨香是否吐露过什么。她只知道,教导主任就站在她面前,手上还沾着友人的血。
教导主任站那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栏杆边的少女,轻轻说了一句什么。
少女没听清,但她突然感觉脖颈骤然一紧,一股力量扼住她,将人径直提了起来。
她的双脚离开地面,悬在半空,被那股力量拎出围栏外。
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抓握,指尖攥住一片虚空,指节绷得发白。
教导主任走到她面前,站在栏杆内侧,平视的看着她悬在外面的样子。
少女的哭声堵在喉咙里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的朋友,看了不该看的东西,眼睛就不用要了,”教导主任看着她,声音很轻,“你呢?会长。”
她伸出手,对着那只无形的手,轻轻挥了一下。
掐着脖子的力量一松,少女的身体瞬间往下掉落,她本能地伸手,死死扒住天台边缘。
一股力道缓缓覆上她的手,一根一根,掰开她紧扣边缘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