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街伏杀一事,被魏宜陵与沈清砚彻底平息,林氏残余势力连根拔起,涉案江湖乱党悉数伏法,消息传回宫中,龙颜大悦。
次日早朝,皇上当众嘉奖,赐魏宜陵黄金百两、锦缎千匹,加封太子太傅;沈清砚虽无官职,却也得御赐墨宝与玉佩,特许可随意出入宫禁,一时之间,两人风头无两,成了京城中人人称颂的肱股之臣。
没了奸佞作祟,朝堂政务变得顺畅无比,往日堆积的奏折被逐一批复,贪腐官吏被肃清,新任官员各司其职,政令通达,百姓安居乐业,京城上下,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明安稳。
魏府的日子,也彻底慢了下来。
连日来的紧绷与操劳散去,魏宜陵不再日日天不亮便起身赶往朝堂,沈清砚也无需整夜埋首书房谋划对策,两人总算能过上真正闲适的日子。
时值暮春,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花瓣缀满枝头,微风一吹,落英缤纷,铺满了青石地面。肉球彻底恢复了往日调皮的本性,整日在庭院里撒欢,一会儿追着飘落的花瓣蹦跳,一会儿蹲在花丛边逗弄蝴蝶,脖子上的锦牌叮当作响,一刻也不得安宁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暖意融融。
沈清砚搬了张软榻,坐在海棠树下看书,墨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,月白色长衫落在花瓣堆里,眉眼低垂,长睫轻颤,指尖轻轻翻过书页,岁月静好得不像话。
肉球玩累了,迈着圆滚滚的小短腿,慢悠悠蹭到软榻边,顺着榻边的软垫爬上去,窝在沈清砚身侧,把小脑袋埋进他的衣袖里,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,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魏宜陵处理完手头剩余的公务,缓步走出书房,一眼便看到这副温馨画面,脚步不自觉地放轻,生怕惊扰了一人一兔。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,目光却始终落在海棠树下的人身上,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。
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,沈清砚缓缓抬眸,对上他的视线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:“大人忙完了?”
“嗯,琐事皆已处理妥当。”魏宜陵放下茶盏,起身走到软榻旁,低头看着沈清砚怀中睡得香甜的肉球,轻声笑道,“这小东西倒是会享福,寻了个最暖和舒服的地方偷懒。”
“它向来如此,没心没肺,倒也自在。”沈清砚轻轻抚摸着肉球柔软的毛发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,“如今朝局安稳,我们也能像这般,偷得半日清闲,实属不易。”
魏宜陵在软榻边坐下,伸手拂去落在沈清砚发间的花瓣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畔,两人皆是微微一顿,空气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。
“往后这般日子,会越来越多。”魏宜陵收回手,端坐在旁,声音温和却笃定,“我曾许诺,要护这朝堂安稳,百姓安乐,如今总算迈出了第一步,而这一路,多亏有你相伴。”
自相识以来,两人从最初的试探相交,到后来的并肩作战,历经朝堂风波、生死险境,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主仆与知己,这份默契与牵绊,深埋心底,无需言说,却彼此心知肚明。
沈清砚心头一暖,抬眸看向魏宜陵,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,映出漫天海棠花色,他轻轻颔首,声音清润:“能与大人一同守这山河安稳,看朝阳普照,是我之幸。”
微风拂过,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,落在两人肩头、发间,落在肉球毛茸茸的背上,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,只剩满院花香与眼前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肉球被一阵风吹醒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红宝石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先是蹭了蹭沈清砚的手心,又转头看向魏宜陵,小短腿一蹬,从软榻上跳下来,跑到魏宜陵脚边,用脑袋蹭着他的袍角,撒娇似的吱吱叫着。
“看来是睡饿了。”沈清砚合上书,轻笑出声,“王厨子今早新做了山楂糕,正好给它解解馋。”
说着,他起身吩咐下人将山楂糕端来,嫩红色的山楂糕切成小块,盛在白瓷碟里,酸甜香气四溢。肉球立刻来了精神,蹲在碟子里,小口小口啃着,吃得满脸都是糖渣,模样憨态可掬,逗得两人哈哈大笑。
就在一派闲适之时,张福快步走进庭院,手中拿着一封书信,神色恭敬:“大人,沈先生,边关送来急件。”
魏宜陵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,伸手接过书信,拆开细看。沈清砚也收起笑意,起身走到他身边,目光落在书信之上。
书信字迹潦草,看得出写得十分急切,乃是边关守将所送,信中所言,北狄部落近日频频在边境集结兵力,试探边关防守,颇有挥兵南下之意,边关局势骤然紧张,请求朝廷速速增派兵力,筹备粮草,以防北狄来犯。
北狄素来彪悍,常年侵扰边境,此前因朝廷内部林氏乱政,无暇顾及边关,北狄才稍有收敛,如今见大靖朝堂稳定,反倒率先蠢蠢欲动。
魏宜陵指尖捏着书信,眸色渐渐沉了下来,周身泛起几分凌厉的气场,方才的闲适暖意,瞬间被凝重取代。
“北狄狼子野心,终究是按捺不住了。”沈清砚眉头微蹙,语气冷静,“如今我朝刚肃清内乱,百姓初得安稳,若是贸然开战,势必会牵动全国上下,粮草、兵力、民心,皆需细细谋划。”
魏宜陵颔首,将书信收好,眼神坚定:“边境安稳,才是天下安稳的根基。北狄胆敢来犯,我大靖绝不退让,只是此战需从长计议,不可贸然出兵。”
经历了朝堂内斗,他深知,国泰民安来之不易,可面对外敌侵扰,也绝无退缩之理。
一旁的肉球似乎察觉到了两人凝重的气氛,停下啃食山楂糕的动作,小耳朵竖得笔直,抬头看着他们,吱吱叫了两声,像是在安抚。
沈清砚弯腰,轻轻摸了摸肉球的脑袋,转头看向魏宜陵,眼底满是笃定:“大人,无论前路是朝堂风波,还是边关战事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,一同谋划,共渡难关。”
魏宜陵转头,对上沈清砚坚定的目光,心中一暖,先前的凝重消散了几分。
内忧已除,外患将至,看似安稳的岁月,终究还是迎来了新的挑战。可他知道,只要身边有沈清砚相伴,两人携手,即便面对边关战火,也能从容应对,守住这大好山河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,海棠花瓣依旧随风飘落。肉球叼起一块山楂糕,蹭到两人脚边,打破了这份凝重。
魏宜陵弯腰,将肉球抱起,眼底重新泛起暖意:“先不必忧心,明日早朝,再与众臣商议对策。今日,且珍惜这片刻清闲。”
沈清砚点头,嘴角重新勾起温和的笑意。
短暂的安稳虽被边关急件打破,却也让两人更加坚定了守护天下的决心。朝阳初升,山河渐安,可属于他们的征途,才刚刚从朝堂权谋,转向了万里边关。
而这一次,他们依旧并肩而立,无惧前路风雨,只为守心中家国,护眼前之人,待朝阳升起,再破万里波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