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眠。
魏宜陵与沈清砚虽在前庭收起了凝重,可回到书房,还是对着边关地形图细细商议到夜半。北狄地处北疆荒漠,骑兵骁勇善战,机动性极强,且向来擅长突袭,边关虽有守军布防,却兵力分散,若是北狄大举来犯,怕是难以抵挡。
沈清砚将边关各处隘口、粮草囤积地、兵力布防点一一标注在地图上,指尖划过狭长的边境线,语气沉稳:“北狄此时发难,正是算准了我朝刚平定内乱,兵力、粮草尚未完全集结,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当下之急,一是速派精兵驰援边关,二是加急筹备粮草军械,三是稳住边境民心,不可自乱阵脚。”
魏宜陵盯着地图,眸色深邃,指尖轻点在边关重镇雁门关处:“雁门关是北疆咽喉,地势险要,乃是抵御北狄的第一道防线,必须派重兵把守。只是如今朝中武将,大多常年驻守京城,久未经历战事,贸然领兵前往,恐难敌北狄铁骑。”
两人就边关局势细细谋划,直至窗外泛起微光,才稍作休整,便起身准备入宫早朝。
肉球似乎知晓两人心事,天不亮就守在书房门口,毛茸茸的身子蜷在门槛上,见他们出来,立刻站起身,蹭着沈清砚的衣摆,吱吱轻叫,一路跟着两人走到府门口,直到被张福轻轻抱走,还不住地探头张望,满是不舍。
清晨的皇宫,云雾缭绕,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,神色各异。北狄犯边的消息早已悄然传开,众人心中皆明了,今日早朝,必定是一场关乎家国安危的紧要议事。
皇上端坐龙椅,面色凝重,不等百官行礼,便直接开口:“边关急件,诸位爱卿想必已有耳闻,北狄集结兵力,意欲南下犯境,诸位有何对策,尽管直言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内一片沉寂。
此前林氏乱政,朝堂重文轻武,再加上多年无大战事,朝中武将多是平庸之辈,文臣又大多不善战事,一时间,竟无人敢率先开口。
片刻后,一名老臣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北狄彪悍,骁勇善战,我朝刚平定内乱,国力尚未完全恢复,若是贸然开战,恐耗损国力,民不聊生啊!臣以为,不如暂且派遣使者,与北狄议和,赠予金银绸缎,暂息战事,待国力强盛之后,再做打算。”
“议和万万不可!”
老臣话音刚落,魏宜陵便迈步出列,身姿挺拔,声音清朗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响彻大殿:“北狄狼子野心,贪得无厌,此次即便赠予金银,换取一时安稳,他日依旧会卷土重来。一味退让求和,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,让边境百姓永无宁日!我大靖江山,寸土不让,唯有出兵抵御,以战止战,才能守住边境,护我家国!”
他在朝中本就威望极重,再加上平定林氏之乱的功绩,一番话掷地有声,瞬间让不少官员点头附和。
可依旧有主和派官员出言反驳:“魏大人所言虽有理,可如今我朝兵力不足,粮草短缺,贸然开战,若是战败,后果不堪设想,到时不仅边境失守,更会危及京城安危!”
朝堂之上,瞬间分成主战、主和两派,争论不休,人声嘈杂。
皇上眉头紧锁,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沈清砚身上。沈清砚虽无官职,却智谋无双,屡次助朝廷化解危机,皇上早已对其信任有加,当即开口:“沈先生,你有何见解?”
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沈清砚。
他身着月白长衫,立于百官之中,温润清雅,却自有一番风骨。沈清砚缓步出列,躬身行礼,语气从容不迫,条理清晰:“陛下,臣赞同魏大人主战之议。其一,边境百姓常年遭受北狄侵扰,苦不堪言,朝廷若是退让,寒的是天下民心;其二,北狄看似来势汹汹,实则内部部落纷争不断,此次出兵,不过是少数部落牵头,并非铁板一块,只要我们布防得当,直击其要害,便可击退敌军;其三,我朝虽刚平内乱,但军心、民心齐聚,同仇敌忾,远胜北狄散兵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至于兵力与粮草之困,并非无解。可从京城禁军抽调精锐,再集结周边边关守军,交由善战之将统领,速赴雁门关布防;粮草方面,可从京郊粮仓与周边州府加急调配,同时发动民间商户筹措,解燃眉之急。只要部署周密,此战,我大靖胜算极大。”
一番话,条理分明,直击要害,既驳斥了主和派的顾虑,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对策,原本争论不休的大殿,瞬间安静下来,百官皆是面露恍然,连连点头。
魏宜陵看向身侧的沈清砚,眼底满是默契与赞许。两人无需多言,便知晓彼此心意,一刚一柔,一武一文,恰好撑起了朝堂主战的底气。
皇上眼中闪过释然,当即拍板:“沈先生所言极是!朕意已决,出兵抵御北狄,寸土不让!”
龙颜既定,主和派再无异议。
随后,皇上看向魏宜陵,语气郑重:“魏宜陵,你智勇双全,深谙兵法,朕命你为北疆大元帅,统领边关所有守军,即刻集结兵力,奔赴雁门关,抵御北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