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自己身体瞬间矮了半截,赶紧收回。
「你不寂寞吗?」我看向谢青青的房间,模仿朱鱼在群里的语气调侃,本来想缓解尴尬结果说出来更尴尬。
「我在这里就不寂寞。」他的口吻诚恳得可笑。
本想抓起话头继续调侃,可他友善地一笑,我紧绷的神经,一下子松软。
他走近,蹲下,把我脚边的燃气炉收进怀中,退了出去。
临走前还帮我关紧了房门。
这个大年夜,我不是一个人。可陪伴我的却是一个陌生人。
还是个男人。
恐惧和新奇搅得我无法入睡。
一夜过后,疫情的消息塞满网络。小区里贴满了标题耸动的注意事项。
大门口拉上了横幅:「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。」
这就意味着,我将和他共处一室,不知道多久。
我躲在屋里,不敢出门,就连上厕所,都轻手轻脚,生怕被他听到我解手的响动。
但除了偶尔传来的烟味和咳嗽,他从未露面。
仿佛有意避开与我发生接触。
这一点,让我愈发放松警惕。可这种关头,食物才是要紧事。
房间里能吃的都吃了,我拎起方便面袋的一角,一仰头,把里头仅剩的一点残渣,倒进嘴里,呛得我一阵猛咳。
吱呀一声,房门被推开。
「你饿了吧。」
我看着再一次不敲门就赤脚闯入的他,有点反感,没搭腔。
「别的房间有吃的。」他抬手,指了指对面的房间。
「我又不是小偷,怎么可能偷吃别人的……」刚说完肚子就咕了一声。
他转身推开别人的房门。拿出了两袋法式小面包和一盒常温牛奶,走了过来。
「你饿了,吃吧。」他说。
「我不饿。」我说。
「是吗?」他说。
「我不是那种人。」我说。
「我陪你一起吃。」他说。
坏事一旦有了欲望撑腰,就有了胆量。
坏事一旦有了共犯就似乎没那么坏了。
坏事一旦做了,就会一而再,再而三。
「几袋零食,没人会计较的。」他说完打开了包装递给我。
还是那句话,成人世界再硬的规定,只要没有处罚,往往会被当作软柿子捏。
之后的几天,我们挨个房间搜刮可以饱腹的东西。
面包,牛奶,果汁,辣条,饼干,泡面,被他有条有理地规划。
可再多的食物也有吃完的一天。
因为中介小哥早就再三确认,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