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物业的记录里这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,我们也就没法从物业那里拿到每两日一次的出门采购名额。
可食物就像吃不完一样,每吃掉一份,又总能翻出新的。
他吃得很少,总把巧克力,牛奶,这类高热量的东西塞给我。
「别说你不饿,现在不吃,你早晚还是会偷吃的。就像之前……」
「我吃……」我打断他的话,不让之前闯入他人房间,偷拿东西的画面闪过我的脑海。
那种脚趾抠地,耳根子烫到面颊的羞耻感一刻不停地抽打着我。
吃东西时,他很少说话,只是盘腿坐着,安静地看着隔开我和谢青青房间的那堵墙。有时看我狼吞虎咽,就索性一口都不吃。
不得不说,他确实是个好人。这让我对他完全放下了戒心。
甚至渐渐对他有了莫名的好奇。
「你们……为什么会分手?」
「小孩子,别问这么多。」
「就跟你有多大似的。」我看着他年轻的面庞。
他摇摇头,继续沉默地凝视着那堵墙。脸上的那三道抓痕仍然没有消退的意思,甚至因为我的提问,而愈发鲜红。
「这墙,原来没有的。」他说。
「嗯,合租房都这样,多砌一面墙,就多出一间房。」我说。
暖气到了夜里越来越热,我的后背开始冒汗。我推开窗,让冷空气一点点透进来。
没舒服一会儿,阳台又开始漏水,滴滴答答,没完没了。
紧接着,一阵风,一声响,窗玻璃碎了一地。
房间瞬间填满了湿冷的空气。
他还是只穿着那件墨色的衬衫,风吹过,衣服像是熨在了身上。
可他泰然自若,口鼻微张,缓缓品尝着空气,表情却像在痛饮。
我顾不上他,赶忙去清理这一地的碎玻璃渣,又找来纸板,胶带把窗户糊上。
快要完工时,大风又起,窗户的支架还没来得及卡死,就朝我迎面撞过来。
这时他从身后环手抱住我,一转身,用后背挡住了震碎的玻璃。
他的手臂青筋凸起,扭曲成结,像是铆足了劲,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用力。
奇怪,他明明穿得很少,身体却那么暖。
他明明很瘦,身体却那么软。
短短几秒钟,我的额头,耳后,颈窝,微微沁出汗。
风还在刮,他松开怀抱,又猛然抓起我的手。
「你指甲好长。」他说。
「有时间没剪了。」我说。
「我也好久没剪了。」他说。
我瞥见他的指甲并没有高出指尖多少,但指缝里却有不少黑色的泥屑。
「有指甲剪吗?」他似乎不打算放过我的指甲。
「有。」
我从床底的行李箱里翻出那串老家的钥匙,一把掉漆的指甲剪挂在其中。
他一把抢过,抓起我的手,不由分说地剪起来。
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鼓起腮,像是咬紧了牙关,带着一种怒火在剪。
每摁下一刀,都像是在奋力切割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