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起身,单手撑地,一张惨白的脸离我越来越近。我屏住呼吸,一阵凉意。
随后,他迅速越过我的身体,那只有一秒的面对面。
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凝视他的脸。
那三道抓痕已经变淡,但却像是刺青一般文在了我的心底。
哐当一声,合上门。他先我一步跨出房间。
我起身冲进谢青青的房间,却没发现他的身影。
等我拖着行李走出小区时才意识到,这些天我们一直待在一起,居然从来没问过彼此的手机号码。
我撂下行李往回跑,却在小区门口,撞见了谢青青。
「这么巧」她说。
「你……」我说。
「你也刚到?」她说。
我点点头。
「你行李呢?」她问。
我指了指不远处竖在马路牙上的行李箱。
「你回来得真早。」我说。
「没办法,在老家总被逼着相亲。」她说。
「相亲?那你男朋友怎么办?」我说。
「我刚毕业,还没谈过呢。一次都没有。」
我像是被什么击中。
这怎么可能,如果她没谈过男朋友,那么这些天陪在我身边的人又是谁?
我像是生吞了一条鳗鱼,胃里一阵翻搅。
顾不上道别,带着一阵眩晕,往反方向落荒而逃。
那天以后,我搬到了新小区,可还会忍不住路过那个小区附近的街道。
偌大的城市,遇见一个人并不难,可遇见一个想遇见的人,难如登天。
为了留住一点他的踪迹,我始终没有交还房间钥匙,也没有退出合租的微信群。
两个月后,群里来了新人,住进了我的房间。她告诉我,房里有串钥匙,可能是我落下的。
随后发来一张图片,那把老家的钥匙被摆在卧室门口的鞋架上。
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。我立马赶回去,敲了门,没人应。
一瞬间,我又听到了熟悉的咳嗽,一股烟火味从门缝里漾出来。
我掏出钥匙,捅进锁眼,拧开门锁,推出一条细缝眯着眼看进去。
床上睡着一个蒙着眼罩的女孩儿,发出轻轻的鼾声。
而床下——还有一个人。
是他!
我哐当一声,推开房门,冲了进去。
女孩儿惊坐起,扯下眼罩,看向我。
「床下有人!」我大喊一声,膝盖猛地砸在地板上。
歪过身,往里探。什么都没有,只有被我这一跪,震起的点点灰尘。
我怔了怔,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