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欢道:「可潘晓泉的魂魄一直在潘府啊,他的尸骨,却被埋在乡下,运到潘府只有几天。这么短的时间就炼成了一朵这么厉害的花儿?」
灵休道:「自然不是,恐怕青柳施主,一得到这具尸骨,就开始炼制了。来到潘府之后,他以驱魂为名,拘役了潘晓源的魂魄,让他收集游魂野鬼,化为那些猫猫狗狗掩人耳目,深夜之时,再将之化为魂气供玲珑蕊吸纳。」
明欢恍然大悟:「所以说,整件事的幕后黑手,是那个青柳?」
灵休指着画壁中的那一尾白狐道:「真正的青柳施主,恐怕早已遇害,我们看到的青柳,是这只狐狸假扮的!」
那画中白狐,忽而向灵休挤了挤眼睛,弥漫起一阵黑烟,黑烟中化出青柳。
「不愧是灵休啊!」
灵休单手立掌:「九尾风华,别来无恙?」
青柳嘴角轻挑,身上流光溢彩,将他的身段描画的越来越婀娜,不多时一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灵休和明欢面前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变得如牛乳一般柔白。明月、溪水、假山、亭台,在她面前黯然失色。
她双瞳异色,右瞳像墨一样深、一样沉,左瞳像海一样湛蓝、一样清明。
明欢望着她,心里暗道,我要是有她一半漂亮,才不会舍得变成别人的样子咧。
「究竟青柳施主原本就是你所化,还是你发现了他在炼七窍玲珑蕊,为夺花而杀之?」
九尾风华异色的双瞳中柔光流转,落在哪里,哪里就有无限风情:「放心,我只是把他打伤,关在了一间墓室中而已。」
原来青柳自从见了潘晓泉那半截枯骨,便觉察他冤魂不散。
天生残缺者,魂骨中有一股怨气,是对一副完整躯体的无边想望,和对老天不公的怨气,加以玄功运化,便会催化出七窍玲珑蕊。
青柳便讨了那半截枯骨,日日吸取散在世间的残魂炼制。
九尾风华追寻七窍玲珑蕊多时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尸骨炼制,觉察到青柳的行动,便暗中窥伺,待他炼制成功,自己夺个现成。
正逢潘晓泉冤魂出世,潘员外请青柳镇压。青柳知道魂骨相争,必会进一步催化奇花生长,便想携骨入城。九尾风华趁机现身,伤人夺骨,自己伪装成青柳来到潘府。
没想到潘员外之前居然请了灵休在此,她处处小心提防,想让灵休给潘晓源移魂换体,来分散他的精力,谁知半路上杀出个小明欢,引灵休发现了奇花所在。
灵休道:「施主如此汲汲营营,还是为了复活那个孩子吗?」
「不过一只心脏,以你之能,取一片花瓣足够。剩下的花就给了我吧。」九尾风华冷冷道,「我知道我打不过你,对付凡夫俗子的手段对你也没用。」
灵休道:「施主放弃执迷,回头是岸吧。」
风华魅然一笑:「好在我还有肉身一具可供交易。」
她伸出玉手,轻抚自己脸颊,手指停留在左眼角,爱惜的抚摸着那颗蓝色的眼球。忽然她小指甲暴长三寸,深入眼窠,沿着眼球边缘轻勾轻划,霎时鲜血淋漓,顺着左颊滑落到她雪白的颈子上。
此举突然,灵休也没来得及阻止。
明欢惊得睁大了眼睛,本以为可以目睹一场狐妖勾引和尚的名场面,没想到九尾风华所谓的肉身换奇花,是这么个换法。
风华一声轻喟,那颗蓝色的眸子已经落在她手心里,明蓝色的光芒,盈盈荡荡,如一汪海水充溢整个后院,溪水都被映成了海的颜色。
「千年狐妖的眼睛,换得来你手中奇花吗?」
「阿弥陀佛。」灵休叹道,「施主何苦?」
「不能吗?」风华把指甲移到一只玉耳边,「加上这只耳朵,应该够了吧?」
灵休急止之道:「不可,你将此花拿去吧。」
风华凄然一笑,缓缓走进,将眼球递给灵休:「它是你的了。」月光落在她空洞的、鲜红的眼窠里,反更添凄艳哀绝之美。
灵休颔首,自七窍玲珑蕊上取下那形似心脏的一瓣,剩下的全部交于风华:「值得吗?」
风华接过残花:「这不是交易,无所谓值与不值。」风华扶着眼窠,眉峰轻蹙。
「让小衲为施主包扎。」
「不用!」风华一把将灵休推开,独目泪光盈盈,「和尚,我永远,也不承你的情!」
说着,转身走了,甩下几颗血滴,落在灵休的月白僧袍上。
灵休低头长叹。
「可惜呀!」明欢道,「阿休,这就是爱情的代价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