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告诉大家一个烤鸡腿的秘方（第1页）

等烤好了，Jessica又和她说道，“这个就是披萨。不过这个是冷冻的，不好吃，我爸爸做的才是最好吃的。”她开了一瓶冰啤酒，问兰甫喝不喝，兰甫摇摇头，她这才给兰甫拿来一瓶冰可乐。她问兰甫道，“你们中国有这个吗？”兰甫不知道她问的是啤酒还是可乐，只能点点头。

这可乐喝起来和中国的可乐是一个味道。

第二天Jessica陪兰甫去旅馆拿行李回来，兰甫才知道从学校有一条更便捷的公交车路线到芭芭拉大街54号。她从车上取了一份时刻表：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发车，每一刻钟有一趟。到每个站点的时间都印在表上。她的东西依旧只有那一个小箱子罢了，Jessica陪她过去一是教她认路，二是帮她退回未住的房费，兰甫都知道。

Jessica又陪兰甫在周围逛了几圈，买了些生活日常用品——最主要是电风扇——和她说了些她自认为的生活常识，并且告诉她不要和黑人说话。兰甫有她的陪同，英语渐渐已经能够开口了。在Jessica出去“做生意”的时候，兰甫按照路边“webuygold”的广告牌下写的地址找到了美国的当铺，将她那个黄金手镯当了。刚好是4盎司，兑了一百三十五块钱。

据说工资要十月十五号才发下来，兰甫手上只有这一百多块钱了，其中还有房租和押金一共四十美元。她打算如果没有五分钱一个的床架，她就不买床架了，床垫放在地上也能睡。坐在床垫上，披着衣服，泡着脚，读着《红楼梦》，也算惬意。泡到背上出汗，再去洗个热水澡，更是舒适无比。纽约的自来水是免费的。

这一睡就睡到了十一月。纽约的冬天十一月就到了，寒风刺骨。尽管旁边有暖气，身体靠着床垫的那一块总是冷的。Jessica下了夜班回来，发现兰甫还在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走来问她，“你是不是冷？到我的房间来。”拉着兰甫上了她的床。Jessica的床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，又软又暖和，兰甫很快就睡着了。

这天是周六，兰甫睡到了中午，和Jessica一起吃了披萨。Jessica几乎不怎么在家里睡，她每天晚上要去给一所小学守夜，据她说，就是在值班室睡一晚上。第二天白班保安来了，她就回家。这样一个月能赚五十美元。她白天又还做别的工：白天去给一家意大利移民带孩子，兼教孩子说英语，傍晚还要去一家餐厅当服务员。

吃完披萨，Jessica拉着兰甫说道，“我带你去看我的工厂。”她们先是坐地铁，然后换乘公交车，再步行了一小段，到了郊区的一处小厂房。Jessica告诉她，“这里面在生产床单被罩，我很快要买下这里。”又带她去旁边的一个大房间，那里面地上堆满了床品，靠窗有两个办公桌，有个人正坐在一个办公桌后面用打字机打字。

他见到Jessica来了，笑道，“今天攒够钱了吗？”Jessica说道，“还差一点。先陪朋友过来买块羊毛毯子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自己翻了起来。她挑了一床厚实的、白色的毯子递给兰甫看，“这个怎么样？这个比我的还厚。”最后谈成三十分买下。兰甫没想到这么便宜，她买的床单被子枕套三件套已经要五十美分了，还都是商场清仓的。这羊毛毯子确实好，她以前在章家的时候用过好东西。

回去路上，Jessica告诉她，“像这样的毯子，在梅西百货要卖到两块钱！”兰甫是信的，她也去逛过商场，虽然都不怎么买。Jessica又说，“我的生意就是要买下这个厂，成立自己的品牌，放在梅西百货去卖。”

兰甫问道，“现在的老板为什么不这么做呢？”她现在英语已经说得很流利了，都是Jessica的功劳。

“放进梅西百货需要支付保证金和至少半年的租金，工厂老板没有这个钱。”

“那你有吗？”

“我也没有。但只要等我买了这个工厂，我就将工厂抵押给银行，去贷一笔款出来。”

“那你攒够买工厂的钱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，不过快了。我带你去看我的店。”

原来Jessica的生意就像是空手套白狼。她先靠自己的积蓄贷款买了极小的一个小铺子，里面只够站一个人的。她把这个小铺子租出去，租金cover掉贷款之后就是她的利润。待小铺子行情看涨的时候，她再把这个小铺子卖掉，贷款买一个更大的。现在她已经有一个二百平方英尺大的临街小店了。“只可惜这里我买亏了，房价一直不涨，租也没有租出去，我一个月要还八十美元的贷款，已经在吃老本了。再卖不出去的话，我就只好亏本卖了。”

兰甫看到这个铺子旁边是一家意大利餐厅，现在正值晚餐时候，餐厅里灯火通明，外面临街的小桌子上也坐满了人。兰甫问道，“生意这么好，怎么会没人租呢？”

“只有这家生意好，你看别的几家。我来买的时候就是被这家的好生意蒙蔽了，以为会很好租。”

兰甫不甘心地又问道，“为什么这家生意好呢？”

“据说是厨师好。我也去吃过，味道一般般，还不如我爸爸做的菜。”

兰甫笑道，“那就请你爸爸过来，你自己开餐厅。”

Jessica摇摇头，“我不要靠家里。何况我家加上我八个小孩，他们管小的还管不过来呢。”

兰甫忽然问道，“你说，假如你做了菜，端过来给这边的顾客免费试吃，这家餐厅的老板会不会赶你走？”

Jessica眼前一亮，“兰甫，你是说，我也开自己的餐馆吗？”

兰甫笑道，“你是不是更想卖床单？”

“我只想赚钱。”

这个学期还没结束，日本偷袭了珍珠港。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，Jessica义愤填膺地对兰甫说道，“你一定要早点研究出原子弹来！”

刚摸清楚在纽约市的公共交通，兰甫就去了一趟法拉盛。她走在唐人街的街头，就好像回到了国内。那些橱窗内的商品，就和她在清合看到的一样。她路过一家裁缝店，细细欣赏了里面挂着的旗袍，翻看了价格之后，她走出了店。

她来到一家杂货铺，那家老板竟然还留着辫子。兰甫说要一个算盘，老板转身给她拿了一个，上面刷着黑漆，做工普普通通，甚至连赫连萧给她买的那个都不如。老板笑着跟她说了几句话，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，只觉得像是南方的，一个字也没有听懂。老板又咕哝了几句，最后说道，“Fiftyts。”她才付了钱。

她买算盘是为了读文献用的。导师不肯让兰甫现在就参与科研，在她的一再要求下，先给了她几篇文献看。她察觉一篇文献中的结果与她自己算的不太一样，又不敢断定，于是用算盘又算了一遍。

第二天找到导师，提前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，照着纸念了。导师很是感兴趣，问道，“你是怎么发现的？让我来算一算。”又过了一天，导师才找到兰甫，告诉她，“你说的是对的，这里确实有一个计算错误。你用了什么诀窍？”

兰甫指着桌上的算盘，说道，“我用的这个。”她于是给导师演示用算盘做计算。导师见了啧啧称奇，说道，“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你用过？”

兰甫说道，“算盘太吵，我怕别人不高兴，只在没人的时候用。”导师说道，“你以后可以来我的实验室，用你的算盘帮我做一些计算。”兰甫闻言大喜，连忙道谢。

圣诞节这天，兰甫的导师知道兰甫一个人在美国，特意邀请她一起吃晚饭。导师的独生儿子不在，只有他和夫人两个人。他们给兰甫看了全家福，“珍珠港之后他就去参军了，现在在空军的飞行学校。”兰甫说道，“愿他平安。”

第二天才知道Jessica也没有回家。按照她的说法，一来没赚到钱不好意思回去，二来小学守夜的那个工作没法请假，第三也是为了陪兰甫。兰甫知道圣诞节对西方人来说就像过年一样热闹，特意买了些肉和菜回来，打算亲自做饭给Jessica吃。

她炒了一盘蒜蓉生菜，炖了墨鱼排骨汤，烤了四个鸡腿。Jessica则自告奋勇做了一道李鸿章杂碎。这是Jessica第一次吃正宗的中国菜，她吃得满嘴油，连连称赞。尤其是对那个烤鸡腿赞不绝口。听兰甫说只是用酱油、料酒、蒜粉和辣椒粉腌过之后进烤箱烤的，更是连呼神奇，“这么简单的做法，做出来竟然这么好吃。兰甫，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