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他乡遇故知（第1页）

“我是在法拉盛吃到的。因为太好吃了，忍不住向厨师询问，他教我的。”她有时候想吃中国菜了就会坐车去法拉盛，那里有几条唐人街，里面全是中国人。到了那里就和到中国是一样的。兰甫问道，“你从来没有去过法拉盛吗？”

Jessica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之前对中国不感兴趣。”兰甫并没有生气：是呢，那样一个贫穷弱小的国家，谁会对它感兴趣呢？

这次轮到兰甫教Jessica了。她们不坐纽约市的公交车，而是在一处人多拥挤、商铺林立的街头，等来了一台毫不起眼的小巴士。这台小巴士可以直达法拉盛的唐人街，而且价格低廉。唯一的不好是没有固定的站点——因为街头不允许长时间停车——坐车的人需要在附近找一找，有时候就找不到了。

她们去了兰甫最常去的一家广东人开的饭店，新年的第一顿饭就是在那里吃的。等坐到店里没人的时候，Jessica问老板，“假如我要雇一个你这样的厨师，每个月要花多少钱呢？”

那个老板笑着回道，“我有一个表弟，刚刚过来，正在找工作。如果你肯雇佣他，每个月只要五十块钱。如果有住的地方，可以只要三十五块。”

Jessica听到这么低的报价，本来想要还价的说辞就也说不出口了。回去之后她越想越觉得可行，干脆就定了林老板的表弟小方当厨师。因为他做出来的菜Jessica也觉得好吃。

店名原本要叫“HeliansRestaurant”，Jessica又觉得像法国人的名字，问兰甫，“你还知道什么中国人的姓氏？”兰甫脱口而出“章”。Jessica点点头，“就叫gsRestaurant。”兰甫本来很不好意思用了她的名字，她明明没出钱也没出力。Jessica说，“既然是中餐馆，当然要用一个中国人的名字。”她多印了三十份菜单，交给隔壁的老板，说好假如客人从他们店点了章记的菜，章记免费给送过来，不但小费归他们店，菜钱也分一半给他们。

开张的时候正值学期末，兰甫参加了博士资格考试，正在惴惴不安地等结果。到处都很热，Jessica约她去电影院看电影，并告诉她，“电影院有AC，一点不热！”这是兰甫第一次用到空调，才知道闷热的夏天里竟然也可以有这样凉爽的地方。喝着冰可乐，吹着AC，看着电影，Jessica忽然说道，“兰甫，你毕业后留在美国罢。你是哥伦比亚的博士，肯定很容易找工作。这里有AC，有冰箱，还不打仗。”

兰甫用“fine”来回Jessica，她知道那不是答应的意思。

出了电影院，兰甫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，那人凶巴巴地问她，“你是不是日本人？”

兰甫急忙回道，“我是中国人。”这样的误会她经历过太多次了，恨不得写一块“我是中国人”的牌子挂在胸前。那人急忙道歉，兰甫也不怪罪。

考试结果很快出来，兰甫三门全都通过了。导师也开始允许她独自操作设备进行实验：这是要正式进入科研了。除了偶尔去章记吃饭，或者和Jessica去看电影，她除了在家休息就是在学校搞科研。

有一天Jessica问她，“兰甫，你知道你多久没有逛街了吗？我已经九个月没有看到你穿新衣服了。”

兰甫笑道，“你不也是吗？你总是穿着你们餐厅服务员的衣服。”

“我不一样，我是为了赚钱，你这样能赚到钱吗？”

兰甫笑道，“你凑近一点，我告诉你。”她在Jessica耳边说道，“我要造原子弹，就是一颗炮弹下去，日本整个城市都没有了。”

Jessica听得眼睛发亮，“还有这种好事？那你快点造——不过这样，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美国了？你回国了怎么造原子弹呢？”

兰甫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回国，她想到的是章家的老宅子，封闭落后的县城，秦老太爷的书房，书架上是两千年前的人写的东西。那里电力供应都不充足，原材料更是完全没有，她们怎么造原子弹呢？

兰甫只得说道，“假如大家都不回去，中国就永远造不出原子弹了。”

博士第二年的第一个学期，也就是兰甫刚到美国一年两个月之后，她在葛大的校园里遇到了一个故人。

那天兰甫正在操场旁边走着，一个足球飞了过来。有人帮她把足球踢了回去，但是也不小心将手上拿着的书里面夹着的照片掉了出来。兰甫捡起照片，才看了一眼，心里猛地跳了一下：那是她的照片。

陶三勇笑着说道，“早知道是你，我就不替你挡了，你踢足球踢得比我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