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姜嘉予显然没想到司临雾会这么强势的,在场所有人,显然都没有想到。
毕竟出现他们眼前,为他们熟识的女人一直是Rae而不是司临雾。Rae那么温和的人,即便厌恶也只会淡淡一瞥,微笑着疏远,如果有利可图,她甚至会放下芥蒂迎合。
Rae与司临雾,本身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个体。
Rae完美到只剩野心,她不为任何人停留,可司临雾不是。她卑劣,矛盾,追名逐利又为情所困,更可恨的是,她自私到无法接受任何人堂而皇之地觊觎姜且。
如果不是杜曼,司临雾觉得自己会说得更直白,也更狠厉。
可司临雾还不至于自毁前程,她知道自己正在什么场合,她还要扮演Rae的。
于是又举起酒杯,直视姜且的眼睛,“姜总,万协是《繁夜》的最大投资商,也因为有万协投资,《繁夜》才能顺利开机,让我获得来之不易的表演机会。”
“你是《繁夜》的伯乐,也是我的伯乐。不多敬你几杯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”
即便姜且没有举杯,只是站在那里,她听司临雾唤自己伯乐,用诚恳声线,一字一句地唤。
也眼睁睁看她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香槟,看香槟气泡很缓慢地膨胀,几秒后便破了。
可姜且觉得那不是一杯香槟,而是谁的眼泪。眼泪本没有颜色,是暖色灯光淌进去把透明液体染黄。
那些光线小心又虔诚,显得动人,落在眼里带着恳求,它比晦涩的酒敞亮。
“今晚杨导跟李导都喝了不少,那就换我敬你。”
“姜总,感谢你投资《繁夜》,也谢谢你愿意支持我的梦想,给我演戏的机会。”
叮咣一声,白酒小杯碰上高脚杯,司临雾一口干掉。
喝完一杯便倒下一杯,这一次,比酒先一步触碰司临雾的是姜且的指尖。
她没说什么,手指也没有使力,只是望住司临雾,望住一双比香槟透亮的眼。
雪落一般的眸子里,载满司临雾看不懂的眼神。
短短几秒,没人知道姜且想了什么。
最后,姜且才把香槟与司临雾的白酒交换位置,端起小杯,喝完了它。
“一杯白酒只值十分钟吗?但我的时间没有那么贵,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新人演员用喝酒来买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杯,你已经喝够今晚的量了。”
放下酒杯,也像放下一些伪装。
姜且这才坐下,微微抬起下巴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这么做,却还是将不久前喝过,沾了唇印的香槟递给司临雾,也像递出一张留存香气的邀请函。
隔着一些距离,视线触碰,交融,深吻——
一切都是命运使然。
直到司临雾接过酒杯,就着姜且喝过的位置把酒一饮而尽。
即便仰头,吞咽,她不回避接吻一般的对视,甚至在酒精催化下,大胆而直白地注视姜且。
那双浅琥珀眼睛,燃着把足以焚毁黎明的火。
直至坠落姜且眼中。
“……”
“我去抽支烟,你们请便。”
或许是被司临雾的眼神烫到,又或者是害怕玩火自焚。姜且知道自己得找个能让自己冷静的地方吸烟,被真正的火狠狠烫过皮肤才行。
即便她这样的人,偶尔也需要被酒精或尼古丁操纵的。吸烟酗酒这些陋习,放在禁欲者的身上倒成了疏解心绪的最优解。
“姐姐……”
姜嘉予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姜且阻止。
她把车钥匙交给她才歉疚一笑,“抱歉,本来答应要陪你吃饭的,结果又遇上工作。感觉累了的话,就先回家吧。”
“万协那边我已经安排下去,明天就会带你去熟悉工作。至于爷爷,我会让他同意,不用担心。”
“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