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崢看著江面,没说话。
李九急了:“阿崢,你倒是说句话啊!拜江神,那是要死人的!万一——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严崢缓缓道,“孙长庚是死在水匪手里的。”
李九一愣:“可是——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严崢打断他,“九哥,你记住,孙长庚是死在水匪手里,是报应。码头上下,都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九看著严崢,看了好一会儿,才重重点头:“对,是报应。”
“但阿崢,拜江神————我听说,江神爷真的会显灵。万一——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严崢说,“江神爷要显灵,也是显给该看的人看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
李九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许久,才嘆了口气。
“该看的人————阿崢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临水小院里,马爷听到消息,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拜江神————”他低声自语。
严崢坐在他对面:“他想逼暗处的人现身。”
“不止。”马爷摇头,“拜江神,需要三十万香火,还要设坛作法,动静太大。
章承禹这么做,也是在向总舵表態,西码头还在他掌控之中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严崢:“而且。章承禹也想借鬼神之名,行肃清之实。”
严崢眉头微皱:“肃清?”
“对。”马爷缓缓道,“西码头接连死了两个小管事,章承禹脸上无光。
他借著拜江神的机会,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一批人。
那些不安分的,有异心的,但一直没动的人。”
严峰明白了。
拜江神,既是对外,也是对內。
他沉默片刻,抬起头。
“马爷,有什么————法子么?那江神爷,真能查到些什么门道?要是————”
要是,真查到他头上呢?
马爷没立刻接话。他慢慢从腰后抽出烟杆,拿在手里微微摩挲。
好一会儿,他才嘆了口气。
“江神爷这尊存在,太大了。”
“码头上的说法,是供奉的江中正神。
可咱们这些老漕工心里都门清,那玩意儿————不全是神。
是这忘川江千百年来沉积的香火,愿力,怨念,血煞,杂糅在一块,借著神名显化的一股势。
你说它有没有灵?不好说。
但它確实应验。
尤其当有人捨得砸下几十万香火,设坛诚心去问的时候,它往往能给出点————指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孙长庚颈骨上那股金气,你斩得乾净利落,可留在天地间的跡,难保不会被这等存在感应到一二。
章承禹花了三十万香火,就是要把这跡给显出来。一旦在江神坛前显了形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