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长庚是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之一。”
章玉容明白了:“所以,义父怀疑,严崢是在替马家报仇?”
“有可能。”章承禹缓缓道,“但只是可能。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“但直觉告诉我,他的目標,”章承禹一字一顿,“是我,也是整个西码头。”
厅里陷入沉默。
良久,章玉容开口:“义父打算怎么做?”
章承禹走回案后,坐下:“拜江神。”
章玉容一怔:“拜江神?现在?”
“明早。”章承禹眼神锐利,“对方既然不留余地,我们也就不用再顾忌。
拜江神,问鬼神,我要看看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章玉容犹豫道:“可是拜江神,需要三十万香火,还要设坛作法,动静太大。
总舵那边————”
“总舵那边,我来交代。”章承禹打断她,“西码头接连死了两个小管事,总舵也该知道。”
章玉容微微頷首。
“那————香火钱从哪里出?”
章承禹冷笑:“孙长庚贪墨的那些钱,不是还没查清楚吗?就用那些钱。
不够的,从码头公帐里支。一日之內,筹齐三十万香火,在引魂渡设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让刑律司的金老七来操办,他熟规矩。”
章玉容躬身: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章承禹叫住她,“严崢那边,继续盯著。”
章玉容应下离去。
“————我倒要看看,你是人是鬼。”章承禹低声自语。
拜江神的命令,在下午,就传遍了西码头。
码头上下,一片譁然。
拜江神,那是要见血,要烧大香火的。
那是漕帮码头上,最隆重,也最凶险的仪式。
上一次拜江神,还是十年前,总舵派人来查一桩私运大案。
那一次,死了一个大管事,三个小管事。
江神坛前,血流成河。
如今,章承禹要拜江神,问孙长庚的死因。
这意思,再明白不过。
他要动真格的了。
码头上下,人心惶惶。
力役们埋头干活,不敢多言。
小管事们则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,猜测著章承禹的真正意图。
严崢听到消息时,正在北滩巡江。
李九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阿崢,听说了吗?章大管事要拜江神,查孙长庚的死。”
严崢点头: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说,章大管事是不是怀疑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