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,厅里又只剩下章承禹一人。
他独坐在案后,手指慢慢捻著玉核桃,眼神落在墙上的《漕河万里图》上。
图上的墨色江河,蜿蜒如蛇。
他看著,看了许久,低声自语:“————你到底是谁?”
说著,章承禹取出一本册子。
册子上,密密麻麻记录著码头上下,所有疑似身怀异稟,进境迅猛的人。
其中一页,写著严崢的名字。
旁边用小字標註:“新晋掌旗,力役出身,进境之速,世所罕见。”
“疑似身怀道种,天赋异稟。性情隱忍,行事稳重。与孙长庚有交际。”
章承禹盯著这一页,看了很久。
他手指在严崢两个字上,轻轻敲著。
“严崢————”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。
就在此时,厅门被人推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个女子,约莫二十几,穿著一身青衣,身形窈窕,面容清丽。
她走到案前,躬身:“义父。”
章承禹抬起头,脸上露出些许笑意:“玉容,来了。”
章玉容,章承禹的义女,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。
她从小跟在章承禹身边,学文习武,心思縝密,手段了得。
码头上下,许多暗地里的事,都是她在操办。
“义父找我?”章玉容问。
章承禹將册子推到她面前:“看看。”
章玉容接过册子,快速瀏览了一遍,目光在严崢那一页停留了片刻。
“孙长庚的死,你怎么看?”章承禹问。
章玉容合上册子,沉吟片刻:“不是水匪,不是意外。是有人,要他的命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章玉容摇头,“但此人修为极高,至少是髓境圆满,甚至可能是通幽。而且,练的是金行功法。”
章承禹点点头:“和我想的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你觉得,严崢有没有可能?”
章玉容沉默片刻:“严崢进境確实诡异,但他得传《赤阳凝血诀》才多久?
就算身怀道种,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,练出如此锋锐的金气。”
“如果他另有奇遇呢?”章承禹缓缓道,“如果他练的,不止《赤阳凝血诀》呢?”
章玉容眉头微皱:“义父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
“孙长庚颈骨上的金气,残留不散,精纯至极。”
章承禹缓缓道,“这种层次的金气,绝非寻常锻体功法能练出来的。”
章玉容沉吟道:“就算如此,他也没有动机。孙长庚跟他,並无深仇大恨。”
“北滩耙子断口之事,孙长庚逼死了力役,严崢跟那个力役相熟。”
章承禹说,“而且,严崢跟马根生,走得很近。”
章玉容眼神一凝:“义父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