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笔记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阿崢,”他看向严崢,语气异常郑重,“这笔记,我留著。
金叶子和其他钱財,你藏好,莫要轻易动用,免得惹人疑心。
孙长庚的死,章承禹一定会查,而且会查得很仔细。”
严崢点头,“黑螺口那边,我做了布置,看起来像是水匪黑吃黑,或者遭遇了意外水煞。
孙长庚私下勾结水匪交易赃物,这事本身就不乾净,章承禹就算怀疑,也很难大张旗鼓地查。”
“他不会大张旗鼓,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。”
马爷沉声道,“你现在是掌旗,又在北滩露过脸。
他若真如这笔记所说,在留意道种,你便在他眼里掛上了號。
往后行事,要加倍小心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严崢顿了顿,“马爷,那道种————”
马爷摆了摆手,打断道:“这事,说来话长,牵扯太大,乃是与通幽之上有关。
你现在知道得越少越好。你只需记住,怀璧其罪。
在你有十足的把握胜过章承禹之前,不要再提。”
严崢默然。
他知道马爷说得对。
从孙长庚的笔记看,章承禹对所谓道种的態度十分微妙。
既有利用之心,也有忌惮之意。
自己如今羽翼未丰,又刚杀了孙长庚,实在不宜再引起更多注意。
“孙长庚的女人————”严崢问。
马爷淡淡道,“孙长庚死了,她没了依靠,码头不会留她们。最多是给点钱,让她自己离开便是。
章承禹就算问,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天色已是大亮。
严崢换下夜行衣物,穿上那身劲装,將斩阴刀佩在腰间。
他看起来与往日並无不同,只是眼神深处,多了一丝冷冽。
“我去点卯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马爷站在门口,看著他走出院子,独眼里映著光,辨不清情绪。
严崢到巡江点卯的院子时,时辰尚早。
院里只有两个巡江手在擦拭兵器,见他进来,点头打了招呼,又低头忙活自己的。
一切如常。
就在此时,院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曹官爷。
曹官爷平日里总是慢条斯理,今日脚步却有些乱。
他跨进院子,扫了一眼。
隨后,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沉了些,“今日巡江,都打起精神。”
曹官爷背著手,在院里踱了两步,”码头上下,不论听到什么动静,看到什么异常,即刻上报,不得延误。”
几个巡江手面面相覷,不知所以,但还是齐声应了:“是。”
曹官爷挥挥手: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