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严格说来,刚才池弈指出的那些问题都不算错,只是被放大了。
池弈的标准似乎过于严苛。
“no。”
指挥棒再次停下。
池弈终于抬头,看向第一小提琴首席的位置。
“安焰。”
他点了她的名,“你的处理方式,过于偏向个人表达。”
话落,安焰霎时绷紧了下颌。
“这是管弦乐,不是协奏曲,更非独奏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用词,“首席的作用是带领声部,而不是让整个声部都跟在你身后。”
陈述的语气,没有评价好坏,也没有指责,却让安焰覆在琴颈上的指节收紧了一瞬。
“从这一段开始,再来一遍。”
……
排练终于在众人的哀叹中结束。
大家一副被折磨惨了的模样,各自收拾着乐器和曲谱。
安焰扣上琴盒,故意离开得晚了一些。
走廊很长,灯光冷白,她独自拎着琴盒等在转角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听见熟悉的脚步。
“maestro。”安焰开口。
池弈脚步微顿,回身朝她看来。
走廊里还有人零星经过,隔得很远,也没有注意到转角处的他们。
安焰没有拐弯抹角:“刚才的排练,您是在针对我吗?”
足够坦率,也足够直白。
池弈看着她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说的针对,是指我刚才排练中提出的问题,”池弈语气严肃,“那我可以告诉你,那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。”
“前两次是声部,第三次是我。”安焰迎上他的目光,“可是您很清楚,点名首席,意味是不同的。”
池弈沉默了片刻,神情依旧冷静:“可是声部的问题,责任落在首席身上,这是工作逻辑。”
安焰轻轻地笑了一声,“所以你的意思,只要是在首席的位置,我就要默认更高的标准,哪怕这个标准本身就过于苛刻?”
池弈没有否认:“如果在你的标准里,那些标准被称为苛刻。那只能说明对于这个位置,你和我的理解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复又补充:“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,那我认为你需要重新考虑,自己是否适合这个首席。”
“所以maestro,”安焰走进两步,歪着头问他,“你是在逼我知难而退吗?”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池弈看着她很久,没有说话。
安焰忽然笑了,“那你放心。”
她紧了紧肩上琴盒的背带,仰头迎上池弈的目光,“可是这种程度,还劝不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