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扬睁开眼的时候,视线还是模糊的。
天花板、吊灯、墙上的装饰画、沙发旁的落地灯……晃晃荡荡,像隔着粼粼的水。
脑袋里一阵阵地发胀,像塞了厚厚的棉絮。
宿醉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手掌抵在跳动的太阳穴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记忆被掐断在几个碎片的画面里——酒吧的霓虹、朋友的笑声、熄灭又亮起的手机屏幕、还有整夜整夜的雨声……他等在一栋熟悉的公寓楼下,敲响了房门。
是安焰。
程扬记得自己昨晚打车去了她家楼下。
可是后来呢?
脑中一片空白。
程扬忍住胃腹里翻滚的不适,揉了揉发沉的额角。
敲门声在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“少爷。”
钟叔端着餐盘走进来,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刚煎好的鸡蛋卷,细微地冒着热气。
程扬抬头问他:“钟叔,你知道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么?”
钟叔脚步顿了一下。
迟疑很短,却没有逃过程扬的眼睛。这位在程家待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一向稳重,可今天的神色明显有些发沉。
“是大少爷送您回来的。”钟叔回。
程扬怔住,片刻才蹙眉问了句:“哥?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愣了两秒,下意识追问:“他亲自去接的我?”
去安焰家?
钟叔把餐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,说:“昨晚雨大,大少爷亲自带着司机去接的。”
程扬心里掠过一丝意外。
池弈那样的人,平日连家宴都懒得多留几分钟,怎么会在暴雨夜开车,去一个陌生女人的家里接他?
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。
可是转念一想,这么多年,无论他惹出什么麻烦,最后来替他收场的人都是池弈。
酒驾那次是,熊山公路那次是,就连程振业的责难,也常常是池弈替他挡。
程扬松了口气,对钟叔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起来。
几条未读信息排列整齐,是银行的消息。
程扬以为自己还没清醒,盯着那两行字,足足愣了三秒。
“钟叔。”
程扬把屏幕转向他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