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死的那年冬天,家中梅园再没开过花。
林清瑶又拿起最上层那封:“这些信是师父写给师母的。师母走后,他仍每月写一封,存着,说等下去团圆时,一并带给她。”
信笺边缘已磨损,字迹透过纸背,是父亲的笔迹。
寒刃认得,父亲写给母亲的每一封信,她都偷看过。
“小姐为何。。。给奴婢看这些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昨夜你听了那首曲子。”林清瑶抬眸,“《梧叶秋声》,是我师父教我的。他说,这曲子要弹给懂的人听。”
她放下簪子,拿起那叠信最下面一封。
“这封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是师父最后写的,没写完。”
林清瑶展开信纸。
寒刃看见熟悉的字迹,只写了半页:
“瑶儿,若见此信,为师已去。勿悲,勿怒,勿寻仇。真相如镜,照见者皆碎。护好晚儿,她是”
信到此中断。
最后半句被一大团墨渍污损,像有人仓促间打翻了砚台。
“她是’什么?”寒刃脱口而出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清瑶摇头,“师父写到这儿时,外面起火。他撂下笔冲出去。。。再没回来。”
书房陷入沉寂。
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,一声,一声。
信纸边缘有焦痕,但墨渍处却无。
墨是后来洒上的。
“所以小姐的师父,”寒刃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是死于那场火?”
“死于火,也死于人心。”林清瑶将信折好,放回匣中,“有人要灭苏家的门,也要灭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的口。”
她盖上匣盖,重新锁好。
“现在,”她看向寒刃,“你还觉得,我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么?”
寒刃说不出话。
她十年来构筑的认知正在崩塌。
她一直坚信林家是凶手,林清瑶是仇人之女。
可眼前这一切,这半枚玉佩,这未竟的信,这支母亲的簪。。。
“奴婢不明白,”她艰难地说,“小姐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,能听懂这些话的人。”林清瑶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需要一个。。。也许本该知道这些的人。”
晨光彻底漫进书房,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单薄如纸。
她站在光里,背影却像要融化在阴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