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的缅桂花好。”
老奶奶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:“你是树精,还买花?”
阿薇眨了眨眼,笑了。老奶奶是市场里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,但从来不跟别人说。
“买一点,摆在店里。”
老奶奶抓了一把缅桂花,用芭蕉叶包了,塞进阿薇的篮子里。“不收钱,你做的菜给我留一份就行。”
阿薇点了点头,没有推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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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餐厅的时候,太阳刚升起来,金色的光打在院子里的榕树上,树叶上的露水闪闪发亮。
阿薇站在树下,仰头看了看满树的绿叶。三百多年了,这棵树是她最初的身体,现在虽然她已经能化作人形,但树干还在这里,根还扎在土里。她能感觉到每一片叶子的呼吸,每一条根须的伸展。
她把竹篮放在厨房的案板上,系上围裙,开始处理食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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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桥米线的汤,要从早上就开始吊。
鸡、筒骨、火腿骨,焯过水之后放进汤桶里,加冷水,大火烧开。
阿薇守在旁边,拿着细网勺,不断撇掉浮沫。沫子越来越多,灰白色的,像一层脏兮兮的云。她一勺一勺地撇,动作不急不慢——三百年的岁月教会她的第一件事,就是急不得。
直到汤面上几乎没有泡沫了,她才盖上盖子,转小火。
盖子留了一条缝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盖严了汤会浑浊,留一条缝,汤就是清的。
灶火慢慢炖着,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肉香。不算浓,但很持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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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舂鸡脚。
鸡脚洗净,冷水下锅,加姜片和草果,煮十五分钟。煮到鸡脚皮刚好离骨,不能太烂,要有嚼劲。
捞出来过冰水——这是关键。热鸡脚一进冰水,皮会收缩,变得Q弹爽脆。阿薇听着那“滋啦”一声,嘴角也微微扬起。
她把鸡脚一只一只检查了一遍,趾甲剪干净,爪缝里的杂质洗掉。然后用刀在每只鸡脚上划几刀,方便入味。
舂桶是她的宝贝。木头做的,用了不知道多少年,内壁已经被舂得光滑发亮,木头吸收了无数香料的味道,闻上去有一股复杂的、说不清的香气。
她把大蒜、小米辣、新鲜的花椒放进舂桶里,握紧木槌,一下一下地舂。
咚。咚。咚。
声音沉闷而有节奏。
蒜被舂碎了,小米辣裂开了,花椒的麻香一下子炸开,呛得阿薇的眼睛微微发酸。她没停,继续舂,直到所有香料都变成了粗糙的泥状。
然后加入鱼露、青柠汁、棕榈糖。青柠汁是她现挤的,六个青柠,两只手用力一握,汁水顺着指缝流进舂桶里。酸味混着辣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豇豆掐成寸段,小番茄对半切开,放进舂桶里轻轻舂了几下——不是要把它们舂碎,而是让汁水渗出来。豇豆裂开了口子,小番茄爆了汁,红红绿绿的,很好看。
最后放入鸡脚,开始大力舂。
一锤下去,鸡脚的骨缝被舂开。再一锤,筋被舂断。又一锤,汁水渗进鸡脚里,每一寸皮都裹上了金黄色的调料。
阿薇舂了大概三分钟,停下来,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脚放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