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慢来。刚开张都这样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低下头,喝了一口茶,“其实我之前在昆明也是做这个的,但不是自己开店,是在一个工作室上班。每天按老板的要求做设计,做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的。”
阿薇听着,没说话。
“所以我就辞职了。”苏晚笑了笑,“是不是很冲动?辞了工作,跑到一个陌生的古镇开店。”
“不冲动。”阿薇说,“我开店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的?”
阿薇想了想。“很久了。”
苏晚没有追问。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。
她又夹了一筷子炒菌子,嚼得很慢。“阿薇姐,你说一个人开店,最难的是什么?”
阿薇想了想。
“最难的不是没人来。”她说,“最难的是一个人。”
苏晚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不是那种‘没人帮忙’的一个人,”阿薇慢慢地说,“是那种……一天下来,说了很多话,但都是跟客人说的。等到关门了,忽然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说过一句自己的话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是那种“你说得太对了”的笑,带着一点点苦涩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就是这种感觉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夕阳的光从榕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苏晚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但是,”阿薇说,“后来慢慢就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客人来了又来,慢慢就熟了。熟了之后就不只是‘客人’了。”阿薇看了看苏晚,“比如你。你第一次来的时候,连点菜都不敢点。现在你自己夹菜。”
苏晚笑了。这次是真的开心的笑,酒窝深深的。
“那是因为你做菜好吃。不好吃我早就不来了。”
“那你今天多吃点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苏晚又夹了一块凉鸡,蘸了两次蘸水,吃得心满意足。
阿婆是第二个来的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阿薇正在给苏晚倒茶。阿婆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,看到苏晚坐在院子里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哟,有客人啊。”
“阿婆,你来了。”阿薇站起来。
“我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阿婆把竹篮放在石桌上,掀开盖在上面的布。里面是一摞乳扇,金黄金黄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今天大理来的一个老姐妹带给我的,她自己做的乳扇。我拿了几张给你,你烤了吃。”
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哇,这个乳扇好薄,能透光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阿婆得意地说,“这是用土锅煮的牛奶,火候不一样,做出来的乳扇特别香。”
阿薇拿起乳扇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奶香。
“我烤了吃?”她问。
“烤!烤了蘸玫瑰酱!”阿婆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,“你还有玫瑰酱没有?”
“有,上次你给我的那罐还没吃完。”
“那赶紧拿出来,别留着。”
阿薇进了厨房,把炭火盆端出来。炭是梨木炭,烧起来没有烟,只有一层浅浅的红光。她把乳扇切成块,放在炭火上慢慢烤。乳扇遇热,表面开始起泡,鼓起来,像一个小气球。她用筷子翻了个面,另一面也鼓起来了,金黄金黄的,奶香味在院子里散开。